凤临周身则是一片绝对的“真空”，那些污浊的海水和灵气在靠近他身体三尺之外时，便自动滑开，仿佛不敢亵渎。他牵着星澜，如同在自家庭院散步般，向着海渊深处沉去。

越往深处，光线越发黯淡，最后彻底被黑暗吞噬。只能凭借神识感知周围。海水的污浊程度急剧上升，甚至开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、如同脓液般的暗绿色。神识在这里也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和干扰，范围被压缩到不足百丈。

四周开始出现一些扭曲的、被污染同化的海洋生物残骸，它们形态怪异，骨骼扭曲，散发着浓郁的死气和那种令人作呕的污浊能量。

下潜了约莫千丈深度，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片巨大的、散发着微弱幽光的区域。那是一片海底山脉，山脉的中央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、如同火山口般的深渊入口，浓郁的、近乎实质的暗绿色污浊灵气，正如同呼吸般从那入口中缓缓吞吐着。

这里，便是孕龙渊的灵眼核心所在！

而就在那灵眼入口旁，匍匐着一座“山”！

那并非真正的山，而是一头庞大到超乎想象的巨龟！它的背甲宽阔如同平原，上面覆盖着厚厚的、闪烁着幽暗金属光泽的苔藓和珊瑚，无数扭曲的、被污染的海草如同它的毛发般在暗流中飘荡。它的头颅如同一个小型丘陵，紧闭的双眼眼皮厚重如岩石，吻部前突，依稀可见曾经的威严。

然而，此刻这头巨龟通体，包括它那巨大的背甲，都缠绕着浓郁得化不开的、如同活物般蠕动着的暗绿色气流！这些气流与灵眼中喷出的污浊灵气同源，但却更加精纯、更加可怕！它们仿佛已经与这头巨龟的生命本源彻底融合，甚至……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，抽取着下方灵眼的力量，转化为更多的污浊灵气，扩散出去！

这头万年老龟，本身已经成为了一个巨大的污染源和转化器！

星澜倒吸一口凉气，即便隔着护体光晕，她也能感受到那老龟身上散发出的、令人窒息般的邪恶与死寂。它仿佛已经死了，又仿佛以一种极其扭曲和堕落的形态“活着”。它的气息浩瀚如海，虽然充满了污秽，但其能量层级，绝对达到了元婴后期，甚至……触摸到了化神的门槛！

更棘手的是，她能清晰地“看”到，无数粗壮的、由污浊灵气构成的“根须”，从老龟的腹甲下方伸出，深深地扎入了下方那闪烁着微弱灵光的灵眼之中，与整个孕龙渊的灵脉核心紧密地连接在了一起！它们不是在汲取灵脉的力量，更像是在……将污秽反向注入，同时又将灵脉的力量转化为堕落的养料！

“它……它已经和灵脉同化了！”星澜声音干涩，带着难以置信。这头老龟，不知在此沉睡了多少万年，恐怕早已与孕龙渊的灵脉形成了某种共生关系。如今它被“堕神之力”彻底侵蚀，这种共生关系就变成了最致命的枷锁——要净化它，就必然会剧烈冲击甚至损伤下方的灵脉根本！而灵脉一旦受损，对整个无尽妖海，尤其是悬空龙骨城，都将是毁灭性的打击！

难怪之前妖皇派来的精锐束手无策！这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难题！强行攻击老龟，会引爆灵脉；置之不理，污染会不断扩散，直至彻底毁掉这处灵眼，进而波及整个妖海龙脉！

凤临金色的眼眸凝视着那头如同瘟疫之源的老龟，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许郑重的神色。他缓缓松开星澜的手，向前踏出一步。

随着他这一步踏出，周围粘稠、污浊的海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排开，硬生生在这深海之底开辟出了一个直径百丈的、没有一丝污浊灵气的“纯净领域”！

那老龟似乎感受到了威胁，庞大如山的身躯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，周身缠绕的暗绿色气流骤然沸腾起来，如同无数条毒蛇昂起了头颅，对准了凤临和星澜的方向。它那紧闭了万年的厚重眼皮，也开始剧烈颤抖，似乎想要强行睁开！

一股更加恐怖、更加暴戾、充满了无尽怨毒与毁灭意志的精神冲击，如同海啸般向着两人席卷而来！这冲击并非针对肉身，而是直击神魂！

星澜闷哼一声，即便有《炼神诀》和混沌灵根护持，识海也如同被重锤击中，一阵剧烈的眩晕，眼前发黑，几乎要站立不稳。

就在这时，凤临伸出一只手，轻轻按在了她的后心。

一股温润醇和、却又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力量瞬间涌入她的四肢百骸，直达识海深处，如同一座亘古永存的神山，将她那翻腾欲溃的识海瞬间稳定下来。所有的不适感烟消云散。

而面对那如同实质的精神海啸，凤临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姿态。那足以让化神修士都严阵以待的恐怖冲击，在进入他周身三尺范围时，便如同泥牛入海，消失得无影无踪，连让他衣角拂动一下都未能做到。

他抬起另一只手，对着那即将苏醒的万年老龟，五指微张，然后，缓缓虚握。
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，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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