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随你。”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，算是回应。

两人便这样以一种在外人看来绝对惊世骇俗的亲密姿态，缓缓行走在云缈峰熟悉又似乎有些不同的景致中。

峰顶的布局依旧如昔，那株巨大的、散发着莹莹清辉的月华古树依旧静静矗立，树下的石桌石凳纤尘不染，仿佛主人只是短暂离开。那汪灵泉依旧氤氲着浓郁的灵气，泉边的奇花异草生机勃勃。

但星澜却敏锐地感觉到，整个云缈峰的“氛围”，与离开前截然不同了。

以往，这里虽然是她和凤临共同居住的地方，但总弥漫着一种无形的、属于师徒之间的界限与距离感。她对他敬畏有加，言行举止虽不至于战战兢兢，却也始终保持着一定的分寸。凤临更是大多数时间都处于一种近乎“非人”的静谧与淡漠之中，仿佛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，却又疏离于外。

而现在……

星澜挽着凤临的手臂，指着灵泉边一丛新开的、形如蝴蝶、散发着梦幻蓝光的灵植，好奇地问：“凤临，那是什么花？以前好像没见过。” 她不再称呼“师尊”，而是直呼其名，自然得仿佛本该如此。

凤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，答道：“幽蝶兰，性喜纯净灵泉之气，应是近日才孕育开花。” 他的回答依旧简洁，却没有了以往那种教导弟子时的清冷疏离，更像是一种……分享。

“真好看。”星澜赞叹了一句，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，摇了摇他的胳膊，带着点狡黠的笑意，“说起来，凤临，你之前给我的那些保命法器，在秘境里可帮了大忙了！特别是那枚凤凰玉坠，要不是它，我可能都等不到你来找我。”

她开始翻旧账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撒娇和……秋后算账的意味？毕竟，当初他给她这些东西时，可是什么都没多说。

凤临脚步未停，目光平视前方，语气依旧平淡：“既给了你，自有其用处。”

“那你是不是早就料到秘境里会很危险？”星澜不依不饶，凑近了些，仰头看着他线条完美的下颌。

“……嗯。”他含糊地应了一声，算是承认。

“哼，就知道！”星澜皱了皱鼻子，却没有真的生气，反而将他的手臂挽得更紧了些，心中泛起丝丝甜意。他看似冷漠，实则早已为她考虑周全。

走到那株月华古树下，星澜松开他的手臂，快走几步，来到树下的石桌旁。桌上，不知何时多了一套素雅的白玉茶具，旁边还放着一碟散发着清甜香气、灵气盎然的灵果。

“咦？这是……”星澜有些惊讶，她记得离开前这里并没有这些。

“云隐安排的。”凤临走到她身旁，随意地在石凳上坐下，解释道。显然，那位心思缜密的宗主，早已将云缈峰的一切都打点妥当，甚至考虑到了他们归来后的需求。

星澜拿起一枚晶莹剔透、如同红宝石般的朱果，咬了一口，甘甜的汁液瞬间在口中爆开，浓郁的灵气滋养着四肢百骸。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，像只餍足的猫儿。

她一边吃着灵果，一边看着对面静坐的凤临。他并未饮茶，只是静静地坐着，目光落在远处的云海之上，侧颜在月华古树柔和的光晕下，少了几分威严，多了几分静谧的美好。

星澜心中一动，忽然起了玩心。她悄悄伸出手指，沾了点旁边茶杯里微凉的灵泉水，然后趁凤临不注意，快速地将那点水珠弹向他的脸颊。

水滴带着微凉的触感，轻轻溅在凤临如玉的脸颊上。

凤临微微一怔，金色的眼眸转了过来，看向一脸恶作剧得逞、正捂着嘴偷笑的星澜。
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愠怒，只是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，仿佛在问：为何？

星澜笑得更欢了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：“没什么，就是觉得……你现在这样子，比之前冷冰冰的时候好看多了！” 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也……更好亲近了。”

她说的是实话。关系确立后，她可以毫无负担地靠近他，对他做一些以前绝不敢想的、亲昵甚至略带调皮的小动作，而他，虽然依旧话少，却总会给予回应，纵容着她的“放肆”。这种氛围，让整个云缈峰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、温馨而鲜活的气息。

凤临看着她笑得开怀的模样，听着她那带着点小得意的话语，沉默了半晌。就在星澜以为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太幼稚时，他却忽然抬起手，用指尖，轻轻拂去了自己脸颊上那点微湿的痕迹。

然后，他看着星澜，那双深邃的金眸中，仿佛有极淡的星光流转，他极其轻微地、几乎让人无法察觉地，勾了一下唇角。

“顽皮。”

依旧是简短的点评，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责备，反而带着一种……难以言喻的宠溺。

星澜的心，瞬间被这两个字填得满满的，暖洋洋的。她知道，这座曾经冰冷孤高的云缈峰，从今往后，将真正成为只属于他们两人的、温暖而自在的世外桃源。

她拿起一枚最大的朱果，递到凤临面前，笑容灿烂：“给你吃，很甜的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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