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撤退的“妙计”

作品:天幕直播:大明皇室的88种死法|作者:老张0612|分类:历史|更新:2026-02-15 01:33:16|字数:19544字

亲卫一怔:“大人,那咱们是去……”

陈安望着北平城的方向。

天色灰蒙,城郭隐在薄雪里,看不真切。

“咱们是去给燕王送礼。”他说。

他转身,没有解释。

走出几步,他忽然停下来。

“若我战死,”他没有回头,“告诉国公爷,末将没丢他的脸。”

亲卫喉头哽住。

“大人……”

“走吧。”陈安摆手,“传令去。”

--

当夜,监军张大人的帐中仍亮着灯。

他铺纸研墨,已是第三遍写这封弹劾奏章。

前两封写了一半,都被他揉成团,丢进炭盆。纸团遇火,倏地燃起,片刻便成灰烬。

他对着空白的奏本纸,握笔的手迟迟没有落下。

今夜李景隆按印时的那一抖……

他不是没看见。

那是怕吗?

不像。

那是兴奋吗?

他不敢信。

一个拥兵五十万的大将军,被围城拖了两个多月,被朝廷催了十几道诏书,被监军当面质问“寸功未立”——他有什么可兴奋的?

可那一抖,分明不是恐惧。

他见过恐惧的手抖。

洪武二十五年,他初入都察院,奉命监斩一名贪墨的知府。那知府跪在刑场,签字画押时手抖得像风中秋叶,把供状都污了。

那不是李景隆那一抖。

李景隆那一抖,是……

是箭在弦上,将发未发。

是马立崖边,将跃未跃。

监军闭眼。

他想起今日散帐时,李景隆背对众人,望着那面地图。

地图上,北平、德州、南京,三座城,一条线。

他忽然问自己:李景隆,你到底在等什么?

睁开眼。

他落笔。

“臣监察御史张昂谨奏:

今日燕逆出城索战,大将军李景隆拒不出兵,反下令全军退守德州,待来春再战。臣力谏不纳,景隆竟拔尚方剑相胁,曰‘再有言不退者斩’。

臣非不知兵凶战危,然敌寡我众、敌疲我逸,此正破贼之机也。景隆弃机不取,反仓皇退兵——此非怯懦,乃有心也。

臣不敢妄测圣意,唯将实情具奏,伏惟圣裁。”

他搁笔。

这封信没有前两封激烈,没有用“养寇自重”“通敌卖阵”这类字眼。

但他知道,这封信比前两封更狠。

他写的是“有心”。

有心者,有不可告人之心。

这个罪名,李景隆辩不清。

他用印,封缄。

“送南京。”他说。

信使领命,消失在夜色中。

监军独坐帐中,望着炭盆里未烬的火星。

他忽然想:若李景隆真有不可告人之心,他为何故意让我看见?

这一夜,他没有睡着。

--

子时三刻,南军大营渐次安静。

明日便要拔营,各营都在做最后的准备。刁斗声隔得很远,一声一声,敲在冻土上。

李景隆没有睡。

他披着那件旧氅,独自行至营西一处僻静的高地。

这里原本是了望哨,今夜撤了值守,只剩一面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
他站在旗下,望着北平城。

城头灯火稀疏,守军大约也歇了。只有那道冰墙,在残月下泛着幽蓝的光。

两日前他来过这里。

那时他对着城说:四哥,你回来了,我就该走了。

今夜他再说不出任何话。

他只是一直望着。

望了很久,久到肩上的雪积了薄薄一层。

他缓缓抬起右手。

那只按印时微抖的手。

月光下,指节分明,纹络清晰。

他把手摊开,掌心向着那座城。

然后,轻轻握紧。

像握住一样看不见的东西。

也像——

松开了另一样。

他转身,没有再回头。

“忠叔。”

“老奴在。”

“明日卯时,我亲率第一批辎重先行。”李景隆的声音很平,“中军帐的文书,你收好。密信,藏稳妥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婉儿那边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告诉她,梅花我记着。让她也记着。”

李诚喉头哽住:“是。”

李景隆走下高地。

积雪在他脚下咯吱作响,每一步都很稳。

他走过空无一人的粮仓旧址,走过拆了一半的帐篷支架,走过熄了火的值夜岗亭。

五十万大军的统帅,走在自己的空营里。

像走在来时的路上。

他忽然想起洪武十五年。

那年他十三岁,第一次随燕王北巡。朱棣带他登居庸关,指着关外辽阔的天地说:

“景隆,为将者,进要进得像猛虎下山,退要退得像流水归川。”

“进不难,难的是退。”

“退不是败,是蓄势。”

他那时听不太懂。

如今他懂了。

他走进中军帐。

案上还摊着那份《撤军令》,朱红的印迹已干透,凝成沉静的颜色。

他看了片刻,将文书缓缓合上。

“四哥,”他低声道,“我退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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