粥的温热和甜香似乎驱散了一些心里得悲苦,她又拿起一个豆沙包,递给着自己的两个弟弟。
姐弟三人默默地吃着点心,气氛渐渐从之前的悲恸中缓和下来,弥漫出淡淡温馨。
朱慈烺看着这一幕,心中既酸楚又欣慰。
就在这时,赵啸天去而复返,身后跟着一位年约四旬、面容清癯、背着药箱的中年人。
“殿下,”赵啸天躬身道,“这位是济宁名医梁道,梁先生,尤擅金创调理、内外科疑难杂症,口碑极佳。”
那郎中梁道见到朱慈烺,立刻便要下跪行礼。朱慈烺连忙虚扶道:“梁先生不必多礼,快请起,孤妹伤势,烦请先生悉心诊治。”
“草民遵命。”梁道起身,神色从容,不卑不亢。
此时坤兴已用完粥点,兰春上前收走了餐具。朱慈烺对玉儿道:“给赵指挥使和梁先生看茶。”
梁道却道:“殿下,先为公主殿下诊视要紧。”得到朱慈烺首肯后,他上前几步,对坤兴公主微微躬身:“公主殿下,容草民为您查看伤口。”
坤兴公主点点头,微微侧身。梁道小心地帮她褪下左侧的外衫薄袖,露出包裹着伤口的洁净丝纱。他仔细地观察了一下纱布外的情况,又用手划拉几下,轻轻嗅了嗅,然后示意小兰春帮忙,极其轻柔地一层层解开纱布。
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。当最后一层纱布揭开,露出那已经愈合大半、却依旧狰狞可怖的断臂伤口时,朱慈烺的心再次狠狠一揪。定王和永王则看得小脸发白。
梁道却面色如常,仔细检查着伤口的颜色、愈合程度,甚至用手指极轻地按压周围皮肤,询问公主的感觉。
片刻后,他脸上竟露出一丝赞赏之色,转身对朱慈烺拱手道:“启禀太子殿下,公主殿下洪福齐天,这伤口处理得极好,堪称典范!”
众人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。
梁道继续说道:“观此伤口,虽创面甚大,然处理及时且得法。外层所用,是混合了蜂蜜的消炎生肌膏,内层敷料是以黄连、黄柏等为主料的解毒散热散。”
“更难得的是,换药勤勉,护理精心,这十数日下来,伤口竟无丝毫红肿、化脓之迹象,愈合之势甚佳!可见前期救治公主的郎中,实乃高手,且用心至极。”
坤兴公主微微点头,轻声道:“先生慧眼。是京师一位老太医,被魏公公他们寻来,用了家中秘方。”
梁道抚须点头:“原来如此。殿下,既然伤口愈合良好,已无炎症之忧,接下来便可用‘生肌散’外敷,此散以乳香、没药、血竭、儿茶等名贵药材配制,能极大地促进伤口收敛愈合,生肌长肉。只是其中几味药材,济宁存货不多,但草民可尽力配齐。”
朱慈烺闻言,心中一块大石落地,忙道:“好,需要何种药材,尽管开口,找赵指挥使即可,不惜一切代价,务求最好!”
梁道躬身回道:“此外,调理养护至关重要。”
“其一,伤口万万不可沾生水、污物,换药之人需以黄酒净手,所用布帛皆需沸煮消毒。其二,公主殿下需避风寒,尤其患处不可受冷风直吹。其三,饮食需格外精心,宜多食鱼汤、鸡汤、燕窝粥、软烂米饭、精细面点,以滋养气血。待一月后,伤口完全长合,需适度活动肩部,以防筋肉萎缩。”
“其四,平日可常用金银花、连翘、蒲公英、紫花地丁煎水代茶饮,以清余毒;用人参、黄芪、当归、熟地等煲汤,固本培元。其五,严禁食辛辣、油腻及发物,如羊肉、海鲜、韭菜等……”
梁道娓娓道来,条理清晰,考虑周详。朱慈烺听得连连点头,心中大为安定。
待梁道说完,朱慈烺吩咐道:“梁先生所言甚详,然孤恐记不周全。”
略一沉思,朱慈烺抬头说道,“孤有意,请先生每日入府,亲自为公主殿下换药、拟定膳方、指导调理,直至痊愈,不知先生可愿?”
梁道闻言,肃然躬身:“太子殿下仁德,泽被济宁,开设粥厂,义诊百姓,活人无算,草民敬佩已久!能为殿下与公主效劳,乃草民荣幸,岂有不愿之理?草民定当竭尽所能。”
“好,”朱慈烺大喜,“如此,孤便将皇妹托付给先生了!赵指挥使,后续一应事宜,由你协同梁先生与王伴伴办理。”
“末将遵命。”赵啸天抱拳领命。
梁道躬身:“殿下放心,草民定当竭尽全力。”
此时,王之心已带着魏德忠等十二名太监安顿完毕,返回复命。朱慈烺对他道:“王伴伴,梁先生每日入府为公主诊治,一应事宜,由你亲自对接协调,不得有误。所需药材,开具清单,直接找许总兵或赵指挥使调拨,若有难寻之药,即刻报与孤知。”
“老奴遵旨。”王之心肃然应道。
朱慈烺又看向赵啸天:“赵指挥使,抽调几个可靠缇骑,专司护卫梁先生往来府邸与药庐之安全,确保万无一失。”
“末将明白。”赵啸天抱拳领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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