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尝试与它们沟通。奥罗拉分析着那些图案，这些符号包含高维数学原理，远远超出他的知识水平。

某天深夜，苏羽在检查航行日志时，突然听见主控室的门轻轻打开。他抬头，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。

那是他自己。

这个另一个苏羽穿着同样的制服，但眼神更加沧桑，嘴角带着他从未有过的苦涩笑容。

想知道我们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吗？那个幻影轻声问道。

苏羽没有回答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。

幻影指了指观察窗。窗外的星空突然变成了一片虚无的黑暗，只有方舟号的残骸在虚空中缓缓旋转。死寂，冰冷，没有任何生命迹象。

这就是我们的终点。幻影说，所有尝试穿越维度的旅人，最终都会抵达这里。一个所有可能性都消亡的地方。

苏羽缓缓站起身。你不是真实存在的。

什么是真实？幻影微笑着，也许你才是个即将消失的梦境。

就在这时，警报突然响起。幻影如烟雾般消散。苏羽深吸一口气，转向控制台。

引擎过热。奥罗拉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，某种能量正在干扰我们的动力系统。

苏羽赶到引擎舱时，看见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。

巨大的曲速引擎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水晶。这些水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，发出柔和的蓝光。更奇怪的是，当苏羽靠近时，那些水晶开始变换颜色，仿佛在回应他的存在。

它们在吸收引擎的能量。奥罗拉说，但更准确地说，是在与能量共振。

苏羽伸手想要触摸那些水晶，但在最后一刻停住了。他的直觉在警告他，这次接触将会带来不可逆转的改变。

关闭主引擎。他下令，启动备用电源。

当主引擎停止运转，那些水晶逐渐暗淡，最后化作细微的尘埃消散在空气中。但在它们完全消失前，苏羽听见了一个声音——不是通过耳朵，而是直接出现在脑海中。

谢谢。那个声音说，我们终于可以回家了。

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，船上的异常现象逐渐减少。那个年轻工程师恢复了正常，虽然他对之前发生的事情毫无记忆。其他船员的幻觉也渐渐消失，仿佛那些维度残像终于找到了它们想要的东西。

苏羽独自站在观察窗前，看着窗外逐渐恢复正常色彩的星云。他的手中仍然握着那些从梦中带来的灰色沙子。现在他注意到，这些沙子正在慢慢改变颜色，从灰色变成银色，再到近乎透明的白色。

奥罗拉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边。分析结果出来了。那些水晶……它们不是实体，而是一种信息的载体。就像DNA存储遗传信息一样，它们存储的是某个文明的记忆。

它们选择了我们作为信使。苏羽轻声说。

或者墓碑。奥罗拉补充道。

苏羽摊开手掌，那些已经变成透明色的沙子开始飘浮起来，在空气中组成复杂的光纹。这些光纹旋转、变化，最后凝聚成一个小小的光点，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虚空中。

无论它们是什么，旅程还要继续。苏羽转身离开观察窗，调整航向，准备第二次折叠跳跃。

但在他的航行日志中，他悄悄加了一行字：

我们携带的不仅是自己的梦想，还有无数逝去世界的回声。也许探索的意义，不在于发现新世界，而在于为旧世界找到归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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