潜龙榜石碑前，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坚冰。
秦烈掌心的暗红色火焰缓缓跳动，炙热的高温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变形。
他冷冷地盯着叶霄尘，眼中满是威胁之意。
焚天谷三个字的分量，整个离火城没有人不知道，更没有人敢轻视。
然而叶霄尘只是看着他，嘴角微微上扬，那笑容里没有嘲讽，没有挑衅，反而带着一种奇怪的和蔼，就像是一个长辈在看一个犯了错还不自知的后辈。
“我知道。”
叶霄尘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“你很棒，也很强。”
秦烈微微一愣，没想到叶霄尘会突然说出这种话。
周围的人也愣住了，这画风转变也太快了吧？
刚才还剑拔弩张的，怎么突然就开始夸人了？
但叶霄尘接下来的话，让他们瞬间明白过来。
“但是——”
叶霄尘话锋一转，那和蔼的笑容不变，语气却变得意味深长起来，
“这也掩盖不了你是一个自大狂的事实。”
秦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。
“你——”
“别急，我还没说完。”
叶霄尘抬起手，像是一个老师在课堂上制止抢答的学生一样，随意地摆了摆手指，直接把秦烈的话给堵了回去。
秦烈气得嘴唇都在发抖，但不知道为什么，面对叶霄尘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态度，他竟然真的忍住了，没有立刻发作。
叶霄尘满意地点点头，继续道：
“就拿那个潜龙榜来说吧。
你知道为什么潜龙榜上那么多高手，却很少有人敢说自己稳坐第一吗？”
秦烈冷哼一声：“因为他们没有那个实力。”
“错。”
叶霄尘摇了摇头，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，
“因为他们都知道要藏一点底牌。
人家都藏着掖着，生怕被别人看穿了虚实。
可你呢？
就你能，就你厉害，就你把所有的底牌都摆在明面上，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有多强。”
叶霄尘说到这里，摊开双手，做了一个“你看看你”的手势。
“怎么，整个南荒州，就属你焚天谷是老大？整个南荒州，年轻一辈中就你秦烈最厉害？”
这话说得不可谓不重。
这简直就是在秦烈的心口上扎刀子。
毕竟，他秦烈最自傲的事情就是——就算他将自己的全部信息，功法、玄技，还有武器，都大大方方地公布在潜龙榜的石碑上，那个排名第二的家伙，依然战胜不了自己。
一招都接不住。
这就是他的底气，他的骄傲，他之所以敢把底牌亮在明面上的资本。
因为足够强。
强到根本不需要藏。
强到就算你知道我下一招要出什么，你也挡不住。
强到整个离火城年轻一代，没有任何人能让他感受到真正的威胁。
可是现在，叶霄尘却用这种居高临下的口吻，把他引以为傲的东西说成是“自大狂”的表现？
秦烈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人狠狠地捶了一拳，闷得喘不过气来。
他想反驳，想大吼，想说“你懂什么”，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而且……
而且叶霄尘说的那些话，偏偏又戳中了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不安。
他的底牌，真的还有吗？
或者说，在那些真正顶尖的对手眼里，他那些所谓的底牌，是不是早就已经被看穿了，只是他自己还在沾沾自喜？
不，不可能。
秦烈猛地甩了甩头，将这个荒谬的念头抛在脑后。
他秦烈是什么人？
焚天谷百年一遇的天才，潜龙榜第一的绝对霸主，怎么可能被一个外来小子的几句话就动摇了心神？
想到这里，秦烈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几乎是吼出来的：“谁说我没有底牌的！”
他的声音很大，大到整个广场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但正是这种急切的反驳，反而让人听出了一些心虚的味道。
叶霄尘没有急着回应，而是慢悠悠地上下打量了秦烈一番，那目光像是在丈量一块布料够不够做一件衣服。
从头看到脚，又从脚看到头，最后目光定格在秦烈的腰间，嘴角微微一抽，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“要是把底牌比作衣服的话……”
叶霄尘拉长了声音，故意停顿了一下，让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等着他接下来的话。
“我们尊贵的秦圣子，现在大概还剩下一条底裤吧。”
此话一出，周围先是一阵死寂，紧接着便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声。
有人捂着嘴偷偷笑，有人笑得前仰后合，还有人拍着大腿笑得直不起腰来。
“噗——底裤！他说底裤！”
“哈哈哈，这个比喻绝了！”
“叶霄尘这张嘴，比他的拳头还厉害啊！”
秦烈的脸已经不只是红了，而是红得发紫，紫得发黑。
他双拳紧握，指节捏得咔咔作响，掌心的暗红色火焰猛地蹿高了几寸，差点就要控制不住当场动手了。
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。
不是因为大度，而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叶霄尘说的，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道理。
他秦烈确实是潜龙榜第一不假，但他在各种公开场合展示过的实力，也确实不少。
烈阳焚天典修炼到了第几层，掌握了哪些秘术，拥有什么级别的玄器……这些东西，稍微有心的人都能打听到。
而其他那些排名靠前的天骄呢？
天骄战还没正式开始，他们用的一定是全力吗？
他们宗门内就没有雪藏的天骄了吗？
更不要说那些外来的，还没有出手的天骄了。
想到这里，秦烈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。
但他嘴上是不可能认输的。
“那又如何？”
秦烈咬着牙，一字一顿地说，
“就算我把底牌亮出来，那又怎样？
第二依然战胜不了我！
我依旧是潜龙榜当之无愧的第一，这就够了！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，下巴高高扬起，试图重新找回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势。
但不知道为什么，这话说出来之后，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底气不足。
叶霄尘看着他，笑着摇了摇头，那笑容里有无奈，有怜悯，还有一种看透一切的从容。
“很快就不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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