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月峰，峰主大殿。

“轰——！”
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，伴随着无数碎片四散飞溅。

苏清泠疯了。

她真的疯了。

那双往日里还算清冷的眸子，此刻布满血丝，充斥着癫狂与怨毒。

她站在大殿正中，玄灵境巅峰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，恐怖的灵力波动如同狂风暴雨，席卷整个大殿！

“嘭！”

她随手一挥，身旁那张千年寒玉雕刻而成的精美玉案，瞬间化作齑粉！

“咔嚓！”

她一脚踏出，脚下那价值连城的月华石地板，寸寸碎裂，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去！

“哗啦！”

她猛地转身，袖袍鼓荡，一道凌厉的灵力横扫而出，大殿两侧那一排排摆放着珍贵丹药、灵草、法器的紫檀木架，应声倒地，上面的瓶瓶罐罐摔得粉碎，各种丹药滚落一地，灵气四溢，却无人顾及！

“啊啊啊——！”

苏清泠仰天长啸，声音中满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与不甘！

她恨！

她好恨！

凭什么？！

凭什么月清瞳那个贱人能突破玄域境？！

凭什么所有人都向着她？！

凭什么自己的亲传大弟子，当着自己的面，被宗主活生生打死，魂飞魄散，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？！

而她，身为师尊，身为寒月峰峰主，身为宗门二长老，却连一句话都不敢说！

甚至连一个屁都不敢放！

“月清仪……月清瞳……！”

苏清泠咬牙切齿，声音如同厉鬼索命：

“你们等着……都给本座等着……！”

“本座迟早要让你们……百倍奉还……！”

她说着，又是一掌拍出，将头顶那盏耗费无数资源打造的月华琉璃灯打得粉碎！

碎片如雨般落下，在她脸上划出细小的血痕，她却浑然不觉。

她只是疯狂地破坏着。

破坏着目之所及的一切。

那华丽的大殿，那座她引以为傲、耗费无数心血打造的寒月峰主殿，此刻在她的疯狂之下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片废墟。

说起来，这座大殿也是命运多舛。

上一次月清瞳突破之时，苏清泠为了发泄心中的怒火，将自己的大殿劈得面目全非。

这些日子，她的弟子好不容易才修缮了一部分，还没来得及完全恢复。

现在倒好。

不用修了。

直接重建吧。

“轰隆隆——！”

又是一连串的巨响过后，苏清泠终于停了下来。

她站在原地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
然后，她愣住了。

她怔怔地看着周围的一切。

满目疮痍。

遍地狼藉。

那些她曾经引以为傲的装饰，那些她曾经精心摆放的器物，那些她曾经视若珍宝的收藏……

此刻，全都化作一地碎片，静静躺在废墟之中。

月光从破碎的穹顶洒落，映照在她苍白如纸的脸上。

她的眼中，疯狂渐渐褪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……空虚。

极致的空虚。

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——

她，斗不过月清瞳了。

真的斗不过了。

以前，她们都是玄灵境巅峰，实力不相上下，斗了几百年，各有胜负。

可现在……

月清瞳是玄域境。

而她，还是玄灵境巅峰。

玄域境和玄灵境巅峰之间，隔着什么？

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！

那是质的差距！

那是天与地的差距！

而她呢？

她有什么？

她什么都没有！

她甚至连自己最疼爱的大弟子都保不住！

“呵呵……”

苏清泠突然笑了起来。

那笑声，空洞，凄凉，满是自嘲。

笑着笑着，她的眼角，竟有泪水滑落。

她抬起头，看向破碎的穹顶外那一轮清冷的圆月，喃喃道：

“云熙……”

她想喊自己的大弟子。

那个平日里总在她身边，说些贴心话，抚慰她内心空虚与寂寞的懂事弟子。

然而——

话刚出口，她就愣住了。

云熙？

柳云熙？

她的亲传大弟子？

已经被宗主当着她的面，活生生打死了。

魂飞魄散。

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。

这个世界上，再也没有柳云熙这个人了。

苏清泠张了张嘴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泪水，无声地滑落。

她一个人站在废墟之中，形单影只，孤苦伶仃。

那背影，凄凉到了极点。

也可悲到了极点。

然而——

就在这寂静到令人窒息的时刻——

“真是丢脸啊。”

一道声音，突兀地在大殿中响起。

那声音，雌雄难辨，阴阳怪气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：

“堂堂玄月仙宗的一峰之主，竟然像个怨妇一样在这里发脾气。”

“自己的弟子被杀了，却连个屁都不敢放。”

“啧啧啧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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