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安抬头看了他一眼,医生的眼镜反光,看不清眼神。当医生走到床边,伸手要揭他手背上的胶布时,竹安突然注意到,医生的白大褂袖口露出一截皮肤,上面有个螺旋形的纹身,和“回时者”的标志一模一样,只是纹路更细,像用针一点点刻上去的。
“你是谁?”竹安猛地缩回手。
医生笑了笑,声音没变,却带着种说不出的诡异:“医生啊,还能是谁?”
他的手突然往竹安胸口抓去,速度快得不像个医生,“把‘痕钥’交出来,省得我动手。”
守痕人反应极快,抄起旁边的输液架就砸了过去:“你他妈找死!”
医生侧身躲开,输液架砸在墙上,碎成了好几段。他摘下口罩,露出一张年轻的脸,大概二十多岁,眉眼很清秀,但眼睛里没有光,像两潭死水。他看着竹安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赵山河真是个废物,搞了三十年,最后还得让我来收拾烂摊子。”
“你是‘回时者’的人?”竹安握紧“痕钥”,玉佩开始发烫,“是‘钟表匠’派来的?”
“‘钟表匠’?”年轻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“就他也配指使我?”
“我是来拿属于我的东西的。”他指了指竹安胸口,“‘痕钥’和‘忘钥’融合后产生的力量,本来就该归我。”
守痕人突然想起什么,脸色一变:“你是赵阳?赵山河的儿子?”
年轻人的眼神瞬间变得狠戾:“别叫我那个名字!”
“从被拐走的那天起,赵阳就死了!”
“现在的我,是‘回时者’的新首领,代号‘秒针’!”
竹安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赵山河费尽心机想救的儿子,居然成了“回时者”的新首领?这算什么?命运开的一个恶劣玩笑?
“当年拐走你的人,是不是‘钟表匠’?”竹安盯着他,“赵山河的笔记里写了,是他资助了你,让你成了‘回时者’的人。”
“是又怎么样?”秒针笑了,笑得很残忍,“他给了我活下去的机会,让我知道时间有多可笑。赵山河想回到过去救我?他配吗?如果不是他当年在游乐园看报纸走神,我怎么会被拐走?”
他突然冲向竹安,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把手术刀,寒光闪闪,直刺竹安的胸口:“我要让他知道,他最宝贝的‘完美容器’,今天会死在他儿子手里!”
竹安侧身躲开,手术刀划破了床单,留下一道长长的口子。他抓起安建军的笔记本,砸向秒针的脸,趁他躲闪的瞬间,拉起守痕人就往病房外跑。
“拦住他们!”秒针怒吼一声。
走廊里突然冲出两个穿白大褂的人,手里都拿着针管,里面装着黑色的液体,和张诚用的那种很像。守痕人虽然胳膊打着石膏,动作却很灵活,一脚踹在左边那人的肚子上,抢过针管反手扎在他自己的脖子上。那人哼都没哼一声,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右边那人扑向竹安,竹安侧身避开,抓起旁边的灭火器,对着他的头狠狠砸下去。“砰”的一声,那人闷哼一声,也倒了。
“这边!”守痕人拉着竹安往楼梯间跑,“电梯肯定被他们控制了。”
跑到楼梯口,竹安突然停住脚步,回头看向病房的方向。秒针站在门口,手里把玩着那把手术刀,脸上带着胸有成竹的笑,像在说“你们跑不掉的”。
“他为什么不追?”竹安觉得不对劲。
守痕人也反应过来:“不好!他在拖延时间!”
两人刚冲进楼梯间,就听到楼上传来“轰隆”一声巨响,像是有什么重物砸了下来。接着,楼下也传来同样的声音,楼梯被堵死了。
“操!”守痕人骂了句,“这孙子早有准备!”
秒针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,带着回音,像催命的钟摆:“竹安,别费力气了。这栋楼的楼梯间都装了炸药,只要我按下遥控器,你们就会被埋在这儿,和赵山河那个废物作伴。”
“把‘痕钥’扔出来,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点。”
竹安靠在墙上,胸口的“痕钥”烫得厉害,像是在感应什么。他突然想起安建军笔记本里的话,“两钥可化为‘镜’,照见过去,却不扰动现在”。如果现在“痕钥”和“忘钥”已经融合成“镜”,那它能不能照见秒针的弱点?
他握紧“痕钥”,集中精神,在心里默念“照见真相”。玉佩突然爆发出柔和的金光,眼前闪过一个画面——秒针站在医院的天台,手里拿着个黑色的遥控器,口袋里露出半截照片,上面是年轻时的赵山河和一个小男孩,背景是游乐园的旋转木马。
“他在天台。”竹安拉着守痕人,“楼梯被堵死了,我们从消防通道走。”
消防通道的门没锁,里面漆黑一片,弥漫着铁锈味。两人摸着墙壁往上爬,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,格外清晰。爬到三楼的时候,竹安突然停住脚步,指着墙壁上的一个通风口:“从这儿出去,能到天台的楼梯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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