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安周身的衣袍,被秘境中翻涌的地脉灵气吹得猎猎作响,他目光如炬,死死锁住玉棺内部,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枚正朝着念婉掌心,缓缓滚动的古朴银锁,心脏在胸腔里骤然揪紧,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,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那银锁历经岁月沉淀,锁身早已被温润灵气滋养得莹润透亮,锁面镌刻着的两个小字,是念婉的乳名,在玉棺周遭缭绕不散的金色雾霭中,泛出柔和却带着无上威严、不容撼动的微光。每一笔笔画,都像是深深刻在两人血脉深处的宿命印记,微微一动,便牵动着整片秘境里周身所有的地脉灵气,引得灵气疯狂翻涌、共鸣。
就在那道微光堪堪触及念婉指尖的刹那,竹安影根深处暗藏的护婴符,骤然传来滚烫刺骨的灼烧感,符身纹路顺着他体内的影脉微微震颤,每一道纹路都在疯狂发烫,与玉棺中银锁散发出的气息遥相呼应,两股同源灵气在虚空之中交织碰撞,共鸣不止,震得周遭岩壁簌簌落土。
他不敢有半分迟疑,更不敢给暗处的邪祟一丝可乘之机,指尖迅速捻起一把淬炼百年、沾染着八家守脉人灵气的劫根金须粉,手腕轻扬,稳稳撒向影根处发烫的符纹。金粉触碰到符纹的瞬间,一簇耀眼金火“腾”地一下轰然窜起,火焰在符纹间肆意翻涌、剧烈燃烧,炽烈的焰光瞬间将周遭昏暗的秘境照得一片通明,连地底深处的煞气都被灼烧得连连后退。
可诡异的是,锁身上那道乳名的笔画,非但没有被这熊熊金火灼烧消散,反而借着这炽烈焰光,仿佛活过来一般,径直往念婉胸前佩戴的心形玉佩裂缝中钻去。笔画在玉佩上早已交缠成型的婴儿纹路间,飞速织就一道耀眼夺目的金纹,纹中穿梭的细碎银线,又牢牢缠向那半张悬浮在玉棺中的古旧地图边缘,像两缕轻柔却执拗到极致的风,一圈又一圈绕着图边缓缓盘旋,分毫不肯放松,死死将地图与银锁绑定在一起。
“它在认锁,借着本命银锁的同源灵气,强行锁定地脉本源!”竹安掌心猛地收紧,牢牢攥住念婉纤细的手,脚步沉稳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力道,一步步朝着婴源秘境最深处挪动。两人身后虚影里缠绕的金线,瞬间绷得笔直,如同拉满的弓弦,带着一股不容抗拒、挣脱不开的宿命之力,直直朝着玉棺方向狠狠牵引。
念婉纤细的指尖,悬在银锁上方,刚要轻轻触碰那枚带着温润气息的银锁,锁身骤然亮起一层柔和至极的柔光,光晕四散开来,瞬间扬起一串细碎的银星——那是地脉最精纯的灵气凝结而成的霜花,微凉沁肤,带着玉石独有的清冽温润气息,缓缓落在两人指尖、肩头。
“这不是普通的玉棺,是影劫的婴源棺,被百年煞心反复浸染,早已戾气深种,邪祟缠身,如今是想借着这银锁的本命同源之气,强行拼接完整地图!”念婉的声音软软糯糯,却裹着玉髓独有的清冽寒气,眼神里满是警惕,指尖悬在半空,再也不敢贸然往下触碰分毫。
她脖颈间,线尾那块完整的黑金古玉,像是受到极强的宿命感召,突然不受控制地挣脱丝线,猛地朝着玉棺撞去。温润的玉身与棺底缠绕的银丝狠狠相撞,发出细碎却清脆至极的声响,如同碎玉碾过细密银线,清响回荡在静谧空旷的秘境之中,久久不散,带着几分惊心动魄的郑重与诡异。
“竹安哥,玉在发烫,越来越烫,烫得像是要烧起来了!”小丫头眉头微蹙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她影根处缓缓凝出的小小虚影,迫不及待地朝着玉棺里扑去,可虚影尖梢的金纹,又缠着缕缕未散尽的黑丝,刚一靠近玉棺,便被一股强大的反噬力量,狠狠往回拉扯,疼得虚影微微颤动,“竹安哥,棺里的银丝在结网!密密麻麻的网眼里,裹着好多熟悉的小物件,有你小时候掉在守脉阁井台的乳牙,还有影劫被他太爷爷打断的木剑碎片,全都往地图终点的标记上粘!”
话音未落,竹安左眼眼角的淡粉花印,骤然滚烫如一块烧红的烙铁,灼热的痛感顺着体内血脉飞速蔓延至四肢百骸,疼得他指尖微微颤抖,可他依旧强忍着剧痛,眼底强行映出玉棺深处不为人知的隐秘画面:
棺心那半张古旧泛黄、满是岁月痕迹的地图旁侧,密密麻麻堆着无数锈蚀不堪、布满铜绿的锁钥,每一把钥匙的齿形,都分毫不差,能精准插进银锁的锁孔之中。所有锁芯深处,都嵌着半片残缺花瓣,若是将所有锁芯里的花瓣拼凑起来,恰好是念婉掌心那朵完整的薄金花印,分毫不错。
棺底静静卧着一道暗沉虚影,影身被耀眼金纹死死缠绕,动弹不得,一半虚影拼尽全力往竹安的影根深处疯狂钻去,另一半则往影劫周身蔓延的黑纹中疯狂渗透,两股力量相互纠缠、疯狂拉扯,彼此僵持百年,不分胜负,谁也不肯退让半分。
那道虚影的手里,紧紧攥着一根泛着金光的丝线,线尾牢牢系着那半张古旧地图,图上的隐秘标记,正一点点往银锁的锁芯里渗透、慢慢融合,仿佛要与银锁合为一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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