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虚影手里,紧紧攥着一根泛着金光的丝线,线尾牢牢系着那张泛黄古纸,纸上的小字,正一点点往果蒂的银线里渗透、融合,与金银两纹彻底缠为一体。一道空灵又沙哑的声音,带着枯叶破碎的清脆涩响,从篮底缓缓漏出,穿透层层雾霭,传入两人耳中:“我在等名定,等这本命之名,定下双果宿命。等它定了,连整条地脉的气韵,都要跟着这名字震颤、更迭。”
“它在借本命之名,择定双果归属!”竹安眸光一沉,眼底闪过一丝凌厉,当即俯身,稳稳抱起身旁的念婉,足尖轻点地面,身形宛若惊鸿,纵身跃上果源边缘的白玉台。
守在台边的脉灵早已蓄势待发,通体泛着柔光,叼着一片完整的生花瓣,在石篮周遭飞速盘旋,小兽蹄掌踏过之处,白玉台原本细密的裂缝中,不断渗出浓稠金汁。金汁顺着石缝缓缓流淌,色泽鲜亮,触目惊心,像是地脉在淌血,每一滴都彰显着这场宿命博弈的凶险万分,稍有不慎,便是地脉动荡、万劫不复。
“这名字,是用你我守脉的本命魂魄书写而成,灵气至纯至真,容不得半分煞气侵染。若是让它沾了果源篮的百年煞气,连地脉本源光团,都会被果雾包裹,凝成密不透风的茧,彻底封禁,再也无法重见天日!”竹安声音低沉,带着十足的凝重,一字一句,清晰地传入念婉耳中。
他的话音刚落,整片果源突然剧烈震动起来,地底传来沉闷的轰鸣,掀起汹涌雾浪。金色果雾翻滚蒸腾,气势磅礴,将巨大的石篮稳稳托在浪尖,缓缓朝着半空的地脉本源光团飘移。篮里的并蒂果,骤然挣脱些许束缚,猛地朝着光团狠狠撞去,果蒂的银线与光团里的银纹相互碰撞、交织,迸发出漫天星火,点点星火坠落,如同烧红的铁块骤然坠入冰水,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,白雾瞬间蒸腾,弥漫整片秘境,遮挡了众人的视线。
竹安眼疾手快,反应迅捷,立刻拿起一片新鲜的生花瓣,运转体内灵气,精准贴在果实表面。花瓣触碰到果实的瞬间,没有丝毫迟疑,骤然燃起一簇幽蓝明火。蓝火温度奇高,却不伤及果实本身,所过之处,果边缠绕的百年黑纹,发出滋滋的声响,一点点被灼烧、淡化,最终褪成温润淡粉,深藏其中的煞气尽数消散,再无半分阴邪之气。
“是被果源气韵包裹的净脉气!念婉,是你的净脉气!”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难掩的动容,浑厚地撞在周遭岩壁上,激起层层叠叠的回声,在秘境中不断回荡,“你的纯净脉气,天生就能克制这双果里的煞力,是这百年煞气的天敌!”
不等竹安松一口气,变故陡生。影劫的小小虚影,骤然从并蒂果的纹路里钻了出来,周身黑气缭绕,阴邪逼人,手里高举一个古朴厚重的黑陶瓮。瓮里盛着浓稠黑雾,翻滚涌动,那是从果源煞纹里硬生生刮取的煞雾,戾气逼人,透着腐朽的死亡气息,光是靠近,便让人觉得心神不宁。
“柳家的小崽子,你以为一片残破生花,就能护得住这本命之名?简直痴心妄想!”小影的声音尖利又癫狂,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,它朝着黑陶瓮里狠狠吹了一口浓烈黑风。瓮中黑雾瞬间疯长,铺天盖地,如潮水般朝着本源光团疯狂钻去,所过之处,空气都泛起丝丝阴冷。
“这陶瓮,是用影根树的名髓铸造而成,专蚀地脉本命纹路!等我把这煞雾撒在名字上,别说这本命之名,连‘竹安’二字,都会被蚀成害人的煞号,让你永世受煞气缠身!”影劫的小虚影疯狂嘶吼,眼底满是偏执与狠厉,誓要毁掉这本命之名。
竹安神色未变,眼底一片冷冽,周身气场骤然收紧,没有丝毫慌乱。他指尖迅速捻起一把八家传承的合魂灰,指尖运力,狠狠朝着黑陶瓮甩去。金黄的合魂灰触碰到瓮身的瞬间,没有丝毫滞涩,瞬间燃起熊熊金火,火势凶猛,顺着瓮沿飞速攀爬蔓延,瞬间包裹了整个陶瓮。瓮中黑雾被烈火灼烧,发出滋滋的声响,瞬间蜷缩成一个紧实的黑球,再也无法扩散分毫,乖乖被禁锢在瓮中。
“八家合魂灰,专破你这蚀名煞瓮!”竹安紧接着,动作不停,又往瓮中撒了一把念婉的纯净影粉。莹白粉末轻盈飘落,落在黑雾球上,飞速凝聚、成型,不过瞬息,便化作一个端正威严的“净”字,金光熠熠,牢牢将瓶中黑风锁在瓮底,分毫不得外泄。
“天地邪祟,净脉为尊,唯有你的净脉气,才是这果源煞气的真正克星!”竹安声音铿锵,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周身灵气涌动,护住身旁的念婉。
影劫的小影见状,气急败坏,发出尖利嘶吼,声音刺耳,猛地朝着并蒂果方向疯狂扑来,想要冲破阻拦,毁掉本命之名。可它刚一靠近白玉台,便被台上骤然亮起的先天金光,狠狠弹回,重重摔在半空,虚影都淡了几分。
漫天金光点点,在虚影外表飞速织就一个耀眼的“定”字,字中银线如锁链,坚韧无比,死死缠着虚影,拼命往回拉扯,任它如何挣扎,都动弹不得。“不!这是地脉先天的定名光!”虚影在金光中疯狂扭动、挣扎,像一条被鱼钩牢牢钓住的鱼,徒劳地奋力翻腾,眼底满是不甘与癫狂,“太爷爷怎么可能在这玉台上,藏下这等克制我的先天灵气!我不甘心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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