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里把玩着两颗铁胆,眼皮耷拉着,看都不看王猛一眼,直接锁定了王修远:“王家主,识时务者为俊杰。我等乃是‘黑风寨’的四位当家,受王二爷之邀,特来主持公道。交出印信,我们转身就走;若是不交……”
他手中的铁胆猛地对撞,发出“当”的一声脆响,一股阴冷的灵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小院。
“那就别怪我们手下无情,让这大房一脉,今夜断了香火!”
王猛大怒,反手拔出背后的锯齿大刀:“放你娘的屁!想动我爹,先问问老子手里的刀!”
“一个道宫境的小娃娃,也敢在老夫面前亮兵器?”竹竿修士嗤笑一声,随意一挥袖。
一股黑色的劲风凭空而起,直接撞向王猛。
王猛虽然战力不俗,但毕竟境界差距太大,闷哼一声,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五六步,每一步都在青石地面上踩出一个深坑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“猛儿!”王修远大惊,连忙扶住儿子。
“我没事!”王猛抹了一把嘴角的血,眼中的凶光反而更盛,“爹,别怕!儿子在军营里什么阵仗没见过?大不了拼了这条命,也不能让这帮杂碎得逞!”
“拼命?你也配?”王德发得意洋洋地走上前,“王修远,最后问你一遍,交,还是不交?”
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。
王修远看着受伤的儿子,又看了看屋内刚有些起色的妻子,最后目光落在了一直坐在桌边没动弹的潘小贤身上。
但他很快又移开了目光。
连王猛都挡不住,这个自称“重伤废人”的甄道友,又能顶什么用?
王修远惨然一笑,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古朴的黑木盒子。
“罢了……罢了……”
“这就对了嘛!”王德发眼中贪婪之色大盛,伸手就要去抢。
就在这时。
一只油腻腻的手,突然按住了那个黑木盒子。
“慢着。”
潘小贤慢悠悠地站起来,另一只手还在衣襟上擦了擦油渍。他看都没看王德发,而是转头对王修远说道:“王老哥,刚才那鱼不错,就是酒少了点。这印信要是交了,以后我是不是就没酒喝了?”
王德发动作一僵,恶狠狠地瞪着潘小贤:“老东西,又是你!白天让你侥幸躲过一劫,怎么,现在急着找死?”
潘小贤叹了口气,一脸真诚地看着王德发:“二爷,做人留一线,日后好相见。大晚上的,动刀动枪多不好,吓着花花草草也是罪过。要不……你们回去洗洗睡吧?”
“睡你大爷!”那竹竿修士显然没了耐心,眼中杀机一闪,“哪来的疯老头,既然想死,老夫成全你!”
他身形一晃,鬼魅般出现在潘小贤面前,那只枯瘦如鸡爪的手掌,裹挟着浓郁的黑煞之气,直取潘小贤的天灵盖。
这一掌若是拍实了,别说脑袋,就是铁球也能拍成饼。
王猛目眦欲裂:“甄叔小心!!”
潘小贤却像是吓傻了一样,站在原地动也不动,甚至还打了个饱嗝。
“嗝——”
这一个饱嗝打得恰到好处,带着一股子浓郁的酒糟味和鱼腥味,正正喷在那竹竿修士的脸上。
竹竿修士显然是有洁癖的,被这股味儿冲得眉头一皱,掌下的动作本能地慢了半拍。
也就是这半拍。
潘小贤动了。
他没有拔剑,甚至没有调动任何看似强大的灵力。他只是极其随意地抄起桌上那根还没来得及扔掉的筷子。
那是一根普通的竹筷,上面还沾着点红烧鱼的酱汁。
“啪。”
一声轻响。
就像是私塾里的教书先生拿戒尺敲打顽童的手心。
那根竹筷后发先至,轻轻点在了竹竿修士的手腕脉门处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碰撞,也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景象。
竹竿修士只觉得手腕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,那种阴冷的掌力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。他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,僵在原地,保持着那一掌下拍的姿势,脸上的表情从狰狞变成了错愕。
“老三!你在干什么?!”
后面三个原本准备看戏的元灵修士察觉不对,厉声喝道。
竹竿修士没说话。他想说话,但却发现自己的舌头有些发麻,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。
他惊恐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。
那里有一个红点。很小,只有针尖那么大。
但紧接着,那个红点开始扩散。不是流血,而是……崩解。
他的皮肤、肌肉、甚至骨骼,就像是被风化的沙雕,开始一点点变成肉眼难辨的粉尘,簌簌落下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妖法?!”竹竿修士终于喊了出来,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。
潘小贤依旧是一副醉眼惺忪的样子,手里拿着那根筷子,像是在比划着什么书法。
“妖法?不不不,这叫艺术。”
潘小贤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,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森然,“既然来了,就别急着走。正好我这儿缺几个试剑的靶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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