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欧,挪威特罗姆瑟以北,某座面朝峡湾、被白雪覆盖的宁静小镇。
时间:当地下午三点,但高纬度的冬季让天色已经昏暗,街灯和房屋窗户透出温暖的黄色光芒,与深蓝色的峡湾和灰白色的雪原形成鲜明对比。
沈雨眠——此刻是“李静雅”——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小镇边缘一条被清扫出来的小路上。她穿着臃肿的红色防寒羽绒服,戴着毛茸茸的帽子和厚厚的围巾,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眼镜和冻得通红的鼻尖。背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、印着“环球文化遗产保护基金会”logo的登山包,手里还拎着一个装着测量仪器的沉重手提箱。她的“搭档”,一位名叫“奥拉夫”的本地向导(实为秦毅安排的安保人员),一个身材高大魁梧、留着金色络腮胡、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,正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,警惕地观察着四周。
她的“田野调查”第一站,是考察这座小镇附近一座建于冷战时期、现已废弃的早期预警雷达站对当地社区的影响。课题听起来冷门又学术,正好为她接近波罗的海那个真正的目标做铺垫和掩护。
小镇居民不多,对这位来自遥远东方、研究“奇怪老古董”的年轻女学者态度友善而好奇。沈雨眠(李静雅)努力扮演着角色,用略显生涩但足够交流的英语和学来的几句挪威语单词,配合着腼腆的笑容和认真的记录姿态,倒也像模像样。她走访了几位老人,听他们讲述雷达站建造时的故事(征用土地、带来短暂工作机会又离开),参观了小镇简陋的博物馆,还“专业”地拍摄了大量雷达站外部和周边环境的照片、视频。
一切似乎都很顺利,直到她按照计划,“偶然”听说小镇往东三十公里,靠近海岸的森林深处,还有一处更隐蔽、规模更小的“辅助监听站”遗址,据说保存状态更差,但“更有研究价值”。
于是,在“奥拉夫”的陪同下,她“兴致勃勃”地驱车前往。车子在覆盖着厚厚积雪的林间道路上艰难前行,最终停在一片被高大云杉环绕的空地边缘。前方,几栋低矮的、屋顶塌陷了一半的混凝土建筑半掩在积雪中,黑洞洞的窗口像盲人的眼睛。寒风穿过林间,发出呜咽般的呼啸。
“李小姐,这里就是‘乌鸦窝’监听站旧址。”奥拉夫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道,指了指建筑,“里面结构不稳定,可能有野兽栖身,不太安全。你需要进去吗?”
沈雨眠(李静雅)推了推眼镜,拿出相机,故作学者般的坚持:“来都来了,我想至少在外面拍些详细的结构照片和周边环境。奥拉夫先生,能帮我拿一下三脚架和那个辐射检测仪吗?我想测一下背景值。”
奥拉夫点点头,转身去车里取设备。沈雨眠趁机快速扫视周围环境,同时将藏在手套里的微型环境扫描仪对准了那几栋建筑。扫描仪屏幕快速刷新,显示着温度、湿度、电磁背景值……突然,在“非自然电磁残留”一项上,数值跳出了一个微弱但持续的异常信号,指向最靠里那栋看似完全废弃的建筑!
有情况!这里近期可能有人活动过,或者留下了什么设备!
她心中警铃微作,但面上不动声色,继续摆弄着相机,慢慢向那栋建筑靠近,想看得更清楚些。积雪很深,她走得有些踉跄。
就在这时,一个略显熟悉、带着德语口音的英语男声从她侧后方的树林阴影里传来:
“李静雅女士?真是巧遇。没想到在这种偏僻的地方,也能遇到对冷战遗迹如此执着的同行。”
沈雨眠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!她僵硬地、缓缓地转过身。
只见冯·埃里希从一棵高大的云杉后走了出来。他今天没穿猎装,而是一身专业的深蓝色极地防寒服,背着专业的考察背包,手里拿着一个类似地质雷达的仪器,脸上挂着那种没什么温度的、礼节性的微笑。但他的眼神,依旧锐利如鹰隼,牢牢锁定在沈雨眠(李静雅)脸上,仿佛要将她这副“书呆子”伪装彻底剥开。
他怎么在这里?!他认出来了?还是巧合?
沈雨眠的心脏狂跳,几乎要撞出胸腔,但多年刀尖行走锻炼出的心理素质让她强行稳住了呼吸和表情。她推了推眼镜,露出一个符合“李静雅”人设的、略显惊讶和拘谨的笑容:“您是……?”
“冯·埃里希,环境风险评估顾问。”冯·埃里希走上前几步,目光扫过她手中的相机和身后正扛着三脚架走来的奥拉夫,“我受雇于一家矿业公司,在这一带进行前期地质和环境评估,为可能的……稀有矿物勘探做准备。刚才在那边山坡上用仪器扫描时,恰好看到这边有活动,就过来看看。没想到是同行。李女士是……?”
“环球文化遗产保护基金会,特约调研员。”沈雨眠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,带着点学者气的认真,“我在做关于冷战设施对当地社区影响的课题。冯·埃里希先生也是来考察这些遗迹的吗?这对环境评估也有帮助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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