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远看着他那副样子，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，点了点头：“坐吧。正好，也听听你的看法。”

老鬼立刻正襟危坐——虽然只坚持了三秒——然后清了清嗓子：“要我说啊，这局面，就跟咱们老家赶大集一样！以前咱们摊位小，就卖点自家地里产的土特产（指早期渔业和基础技术），旁边诺德斯特姆那老小子仗着摊位大、伙计多（指其财势和政治影响力），老想挤兑咱们，还放狗（地狱犬）咬人。现在好了，咱们亮出了真家伙——又是太空望远镜（指灯塔），又是火星土产（协议残篇），还有木卫二深海水产（节点数据）！好家伙，一下子从卖土特产的变成高科技博览会主办方了！”

他这番粗俗又形象的比喻，让会议室里严肃的气氛松动了不少。苏晚晴掩嘴轻笑，艾文博士则是一脸“这都什么跟什么”的表情。

老鬼越说越来劲：“现在四面八方的人都想来咱们这儿‘进货’或者‘加盟’。怎么办？简单！第一，好东西（核心技术）得捂严实了，放在最里面的VIP展厅，只给看了样品（有限展示），想批发？得看人！第二，一般的货（外围技术或衍生应用），可以放开谈，但价格（合作条件）咱们说了算！第三，对那些贼眉鼠眼、老往VIP展厅瞟的，直接让秦主管的‘市场保安队’请出去！第四，也是最重要的——”

他故意顿了顿，环视一圈，才压低声音，做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：“得留神那些不在集上摆摊，却老在集市外围转悠，或者声称从‘西域’、‘南洋’来的陌生商队！谁知道他们是不是诺德斯特姆那老小子以前勾结的土匪（指普罗米修斯之子等组织），换了身皮想来报仇，或者干脆就是盯上咱们宝贝的‘过路大盗’（指可能存在的、更遥远的威胁）？”

他这话虽然糙，但核心意思却意外地切中了要害——在扩大合作的同时，必须保持警惕，甄别伙伴，并且要关注那些可能来自更远处、尚未完全显露的威胁。

秦毅看了老鬼一眼，难得地点头表示赞同：“话糙理不糙。扩大合作是趋势，但底线和安全必须守住。”

陈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，做出了决断：“晚晴，由你牵头，成立一个专门的合作评估与谈判小组。制定清晰的分级合作框架和红线。技术授权与合作，以‘深绿脉搏’计划相关衍生技术为先导，艾文团队提供技术支持并划定禁区。与官方机构的接触，保持开放但谨慎，可以探讨在太阳系内常规科研项目（如小行星监测、深空通信）上的合作，涉及‘观测者’核心的，暂不深入。”

“明白。”苏晚晴快速记录。

“秦毅，情报和安全网络同步升级扩容。重点监控与诺德斯特姆残党、‘普罗米修斯之子’以及……可能与‘观测者’网络中提到的‘清道夫’或‘外部攻击’有关的任何蛛丝马迹。所有新合作伙伴的背景，必须经过严格审查。”

“是。”秦毅领命。

“艾文，你们团队的任务不变，仍是核心。消化火星协议残篇，谨慎研究木卫二节点。同时，为‘深绿脉搏’计划的商业化提供必要的、不涉及核心原理的技术参数支持。”陈远看向艾文。

艾文用力点头：“放心，陈总！基础研究和技术支持，我们两手抓！”

最后，陈远的目光落在正在偷偷摸烤鱼片的老鬼身上：“雷擎。”

“到！”老鬼一个激灵，差点把鱼片掉地上。

“安第斯基地的后续勘探和火星、木卫二的后勤协调，还需要你和你的经验。另外，”陈远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，“你的‘集市理论’，可以多跟晚晴的团队交流交流，有时候，一线人员的直觉和接地气的视角，很重要。”

老鬼立刻眉开眼笑，把烤鱼片塞回口袋，挺直腰板：“保证完成任务！陈总您就瞧好吧，论看人（和看‘不是人’的东西）的眼力，我老鬼还是有几分心得的！”

会议刚结束不久，艾文博士那边就传来了新的、令人无法轻松的消息。

“陈总，苏总，你们最好来一下实验室。”艾文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，甚至有一丝……不安？

陈远、苏晚晴和秦毅立刻赶到核心实验室。老鬼也屁颠屁颠地跟了过来，美其名曰“关心科研进展”。

实验室中央的全息台上，正显示着“灯塔”预警系统过去七十二小时的数据流分析图谱。一条原本平缓的、代表太阳系外缘（奥尔特云附近）背景引力波噪声的曲线，在某个时间点后，出现了一连串极其微弱、但规律异常清晰的“凸起”。

“这是大约十五小时前开始捕捉到的，”艾文指着那些“凸起”，脸色严峻，“信号源距离极远，远在奥尔特云之外，可能已达星际空间。信号强度非常弱，但结构高度有序，不是自然天体现象能产生的。而且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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