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黑云”显得格外兴奋和警惕，它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片区域的不同，鼻子不停地嗅着，耳朵转动，捕捉着任何异常的声音。

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，前方的树木逐渐变得稀疏，出现了一大片布满枯黄芦苇和塔头墩子（沼泽中草根盘结形成的草墩）的开阔地。这就是犴子沟的边缘地带了。远远望去，开阔地深处是一片白茫茫的冰雪覆盖的沼泽，一些低矮的耐寒灌木星星点点地分布其中，更远处则是茂密的混合林。

赵老嘎示意大家停下，隐蔽在一片茂密的红柳丛后面。

“到了，就是这儿。”赵老嘎压低声音，指着前方那片开阔的沼泽地，“犴达罕喜欢在这种地方活动，吃水边的嫩芽和树皮。看到那些被啃过的树皮了吗？”他指向沼泽边缘一片赤杨林，不少树的低矮部位树皮都被剥落，留下新鲜的牙印和抓痕。

曹云飞仔细观察着，果然发现了不少大型动物活动的痕迹。除了被啃食的树皮，雪地上也隐约能看到一些巨大的、分瓣的蹄印，比牛蹄印还要大上一圈，深深陷入雪中。

“脚印很新鲜！”曹云飞心中一喜，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。问题是，这片沼泽地太开阔了，视野良好，他们很难隐蔽接近。而且沼泽情况不明，贸然进去太危险。

“不能直接进去。”曹云飞做出了判断，“刘叔，你看这附近，有没有适合下套的地方？最好是它们必经的路径。”

刘老栓眯着眼，仔细打量着沼泽边缘的地形，又看了看那些蹄印的走向，最终指向一条连接沼泽和侧面赤杨林、相对干硬、脚印尤其密集的土埂：“那里，是它们往返喝水和进食的常走路。可以在那两边下几个‘阎王绊’（一种专门对付大型动物的强力套索）。”

“好！刘叔，这事交给你，动作要快，要隐蔽。”曹云飞点头，又对其他人说，“我们从侧面绕到那片赤杨林里，找个地方埋伏。用内脏做诱饵，看看能不能把它们引过来。”

计划已定，刘老栓立刻带着他的工具，像幽灵一样滑向那条土埂，开始布置陷阱。他的动作熟练而无声，很快就利用天然的树枝和地形，设置好了几个致命的钢丝套索，并用枯叶和浮雪进行了巧妙的伪装。

曹云飞则带着其他人，借助芦苇和塔头墩子的掩护，绕了一个大圈子，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沼泽边缘的那片赤杨林。他们在林缘选择了一处地势稍高、视野相对开阔又便于隐蔽的灌木丛后埋伏下来。曹云飞将带来的野猪内脏碎肉分散撒在林子边缘的空地上，希望能利用血腥味吸引驼鹿过来。

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逝。沼泽地一片死寂，只有风吹过芦苇荡发出的沙沙声响，更添了几分紧张气氛。众人都屏住呼吸，紧紧握着手中的武器，眼睛死死盯着那片撒了诱饵的空地和更远处的沼泽。

“黑云”伏在曹云飞脚边，显得异常安静，只有微微耸动的鼻翼显示它正在全力捕捉空气中的信息。

等了将近半个时辰，就在有人开始觉得腿脚发麻、怀疑是否判断失误时，远处的沼泽深处，隐约传来了一阵“咔嚓、咔嚓”树枝被折断的声响！

来了！所有人精神一振！

透过赤杨林稀疏的树干，只见两个庞大的、灰褐色的身影，正慢悠悠地从沼泽深处的雾霭中走出来！正是两头驼鹿！体型大得惊人，肩高远超成年人，四肢修长，脖子上耷拉着松弛的皮褶（喉囊），公鹿头上那对巨大、扁平、多杈的棕褐色鹿角，如同两棵小树，在灰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雄壮威猛！那是一头成年公驼鹿和一头体型稍小的母驼鹿。

它们似乎是被风吹来的血腥味所吸引，走走停停，不时抬起头，用那巨大的鼻子在空中嗅闻，显得十分警惕。它们前进的方向，正是朝着曹云飞他们埋伏的这片赤杨林，以及林外那片撒了诱饵的空地！

“是大家伙！带茸的！”靳从起压低声音，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
曹云飞的心脏也怦怦直跳，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打了个手势，示意所有人沉住气，没有他的命令绝对不许开枪！他的目标是那头公鹿，必须等它进入最佳射程，并且暴露要害部位。

两头驼鹿越来越近，它们巨大的蹄子踩在雪地上，发出沉闷的“噗噗”声。它们似乎发现了林外空地上的内脏碎肉，公鹿发出一声低沉的、类似牛叫的“嗷呜”声，加快了脚步。

就在它们即将走出赤杨林，踏上那条通往空地的土埂时，意外发生了！

孙小军因为过于紧张和兴奋，脚下踩到了一根枯枝，发出了一声清脆的“咔嚓”声！

这声音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刺耳！

那头公驼鹿的耳朵猛地竖立起来，庞大的头颅瞬间转向曹云飞他们藏身的方向，那双巨大的、略显呆滞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警觉！它发出一声警告性的喷鼻声，竟然不再走向诱饵，而是猛地调转方向，似乎想要沿着来路退回沼泽深处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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