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屋内,药香与温粥的香气交织,漫过每一寸角落。
阿九靠在软枕上,脸色虽还带着些苍白,却已褪去虚弱,徐仙坐在床边,掌心紧紧贴着她的手背,暖意顺着指尖缓缓传递,驱散着她灵脉深处残留的寒意。
屋外,大宝、小宝被徐母牵着,清脆的笑声时不时飘进屋内,冲淡了几分紧绷的氛围。
白璃端坐在对面的木椅上,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梳理灵脉时耗费的灵韵,眉宇间的凝重尚未散去。
她抬眸看向阿九,语气平和道:
“你既已无大碍,便说说近来所习的功法。
能引得灵脉偏差、生机溃散,绝非寻常功法所能致,唯有明晰根源,才能避免日后再出变故。”
阿九闻言,眼睫轻轻垂下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,沉默片刻后,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:
“我近来所习的,是师祖所授的《九转玄冥诀》。”
徐仙闻言一怔,眉头瞬间蹙紧。
九转玄冥诀是师祖收纳的功法,威力极强,可吸纳天地玄冥之气化为己用,可这功法对修炼者的灵脉要求极为苛刻,寻常人根本无法驾驭,更别提阿九的灵脉本就偏向温和的生机属性,与玄冥之气的阴寒属性天生相斥。
“这功法,是影族来犯时,师祖传给我的。”
阿九抬眸,眼底划过一丝沉痛。
“那时宗门陷入绝境,影族攻势凶猛,寻常功法根本难以抵挡,唯有九转玄冥诀这般顶尖功法,才能稳住宗门防线。
师祖将功法传给我时,便叮嘱过,这功法与我灵脉属性相悖,让我只在危急时刻动用。
可为了护住宗门、护住你们,我不得不时常运转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轻了几分:
“小宝出生后,宗门局势虽渐稳。
可我偶然得知,师祖自身也在修行另一门更为凶险的功法,似是与上古禁术相关,他老人家为了压制那门功法的反噬,需常年闭关,根本无暇顾及宗门暗处的隐患。
我担心影族余孽伺机而动,也怕师祖那边再生变故,便开始正式习练九转玄冥诀,想着早些掌握,能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危机。”
她眼底掠过一丝无奈:“我知晓这功法与我的灵脉相斥,便一直刻意压制功法的运转速度,只取其温养灵脉、稳固根基的功效,不敢贸然吸纳玄冥之气,更不敢全力施展。”
白璃指尖轻叩桌面,眼底闪过一抹了然:
“问题便出在这份刻意压制上。
功法的运转自有其脉络轨迹,强行压制其核心力量,便如同强行扭转江河的流向,看似平稳,实则灵脉早已在无形中承受着巨大的拉扯力,日积月累,偏差便悄然滋生。”
她语气愈发凝重:“玄冥之气本就阴寒霸道,即便你刻意压制,仍有微量的玄冥之气顺着功法脉络渗入灵脉,与你灵脉中的生机之气相互冲撞。
你为了维持平衡,便不断用生机之气去填补被玄冥之气侵蚀的缺口,久而久之,灵脉的生机被不断消耗,缺口却越撕越大,直到今日彻底失控,生机溃散便成了必然。”
阿九轻轻点头,眼底懊悔:“我原以为凭借小心压制,便能兼顾功法与灵脉,既能提升实力又不至于伤及自身,却没想到终究还是低估了功法的反噬之力。
小宝出生后,我一边照料孩子,一边修炼功法,时常觉得灵脉隐隐作痛,却只以为是操劳过度,并未放在心上,直到今日突然力竭,才知晓问题已到了这般地步。”
徐仙握紧了阿九的手,掌心的温度更甚,语气带着几分后怕:
“你总把宗门和我们护在身后,连修炼都要顾及所有人的安危,却从不肯多为自己考虑半分。
师祖去修行那门凶险功法,不该让你一人扛下九转玄冥诀的压力,这功法本就与你相斥,你何苦为难自己。”
阿九摇了摇头,眼底的执拗被柔软取代:“那时影族来犯,我若不扛下,宗门便要陷入危难,你们也会有危险。
小宝出生后,我更不敢有丝毫松懈,总想着多一分实力,便能多护住你们一分,也能替师祖分担些压力,只是如今想来,我终究还是错估了这功法的凶险,险些把自己搭进去。”
白璃沉吟片刻,缓缓开口:“九转玄冥诀威力虽强,却绝非你这般灵脉属性的修炼者所能驾驭。
如今灵脉已被强行扭转,偏差已生,若继续修炼,即便能压制一时,日后偏差只会越来越大,最终仍会重蹈今日的覆辙。”
她看向阿九,语气坚定:“当务之急,是放弃九转玄冥诀,另寻一门与你灵脉属性相契的功法。
你的灵脉天生亲近生机,最适合修炼温养灵脉、滋养万物的功法,唯有顺应灵脉的特性,才能让修为稳步提升,避免反噬。”
阿九眼底闪过一丝挣扎。
这功法承载着她守护宗门、守护家人的决心,是她应对影族威胁、替师祖分担压力的底气,若就此放弃,她实在难以放心。
可想到今日险些丧命的经历,想到徐仙眼中的后怕,想到小宝还需要她护着长大,她心底的挣扎渐渐平息。
“我知晓轻重。”
阿九轻声道,眼底的执拗被温柔取代,“宗门和你们固然重要,可我若因功法反噬倒下,反倒会成为你们的拖累。
往后,我会寻一门契合灵脉的功法,稳扎稳打地修炼,唯有好好活着,才能真正护住宗门,护住你和孩子们,也能安心等师祖出关。”
徐仙闻言,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,眼底的后怕化作温柔的笑意,他将阿九揽入怀中,语气带着几分释然:“你能想通便好。
往后不必再独自扛下所有,有我在,有白璃在,宗门的事,我们一同分担。
师祖那边,待他出关,我们再与他商议,你的安危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白璃看着两人相拥的模样,眼底化出一抹浅淡的笑意:
“既如此,我便在药王谷多留几日,帮你寻一门契合的功法,再帮你彻底稳固灵脉,确保万无一失。”
阿九从徐仙怀中抬起头,看向白璃,眼底满是感激:“多谢你,白璃。”
竹屋内的气氛终于彻底缓和下来,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三人身上,暖意融融。
屋外,大宝、小宝的笑声愈发清脆,徐母的叮嘱声温柔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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