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汞池的波光刚归于沉静,石龙周身流转的幽蓝光泽映着殿顶星芒,将麻衣身影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清晰。
徐仙收了掌心的龙气,却未卸去周身紧绷的灵力,目光如炬,直直落在那光影之上,语气里带着不容回避的沉肃:
“徐福既以道身固阵、残魂御敌,对当年朝局秘辛定然了然于心。
我且问,胡亥当年大开杀伐,究竟藏着何等隐情?那场杀伐与地宫、与影族,又牵扯着怎样的因果?”
麻衣身影的光影骤然凝滞,仿佛被这个名字拽入了深埋的过往,周身萦绕的古老气息陡然翻涌,化作细碎的涟漪在池面荡开。
他沉默良久,才缓缓抬眼,光影中透出几分沉郁的喟叹,声音比先前更显沙哑:“胡亥当年的杀伐,不是争权夺位那般简单,而是一场以到亲血为契、献祭地脉的邪术,更是影族精心布下的陷阱。”
话音未落,他指尖轻抬,幽蓝的光影在池面之上徐徐铺展,勾勒出一幅血色交织的画面。
巍峨的祭坛矗立于地脉交汇处,玄色龙袍的胡亥立于高台之上,眉眼间满是被野心浸透的癫狂。
台下,密密麻麻的修士与方士被缚于青铜石柱,禁军手持利刃,寒光映着祭坛上暗红的纹路。
祭坛中央的沟渠纵横交错,修士们的鲜血顺着沟渠流淌,汇入地脉深处,暗红的血雾裹挟着尖锐的怨气,裹着血腥味直冲云霄。
“徐福当年勘测地脉,早已算出影族封印有松动之兆,便将镇压之法告知始皇,盼能护地脉安宁。”
麻衣身影的光影微微颤动,语气里满是痛惜。
“可始皇驾崩后,胡亥被野心蒙蔽,竟听信了邪佞方士的谗言。
那些方士本是影族安插在朝堂的棋子,谎称以修士精血献祭地脉,便能凝聚皇权不灭的气运,更能吞噬影族之力,为己所用。”
画面中,胡亥手持利刃,亲自斩下一名修士的头颅,鲜血溅落在祭坛的符文之上,地脉深处骤然传来影族狂喜的嘶吼,原本稳固的封印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,黑影顺着裂痕攀爬而出,缠绕着祭坛上的众人。
“献祭非但未能吞噬影族,反倒成了影族的养料。”
麻衣身影的声音陡然沉重,光影中透出几分寒意。
“修士的精血蕴含天地灵气,本是滋养地脉、稳固封印的根本,可胡亥以邪术强行抽取,不仅搅乱了地脉的平衡,更让影族借机吸收了精血中的灵力,挣脱封印的桎梏。
那一场杀伐,与其说是巩固皇权,不如说是为影族打开了破封的大门。”
画面陡然一变,祭坛之上,影族的黑影如潮水般涌出,瞬间吞噬了祭坛上的禁军与方士,胡亥也被黑影缠裹,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,最终被拖入地脉深处,成为封印缺口的祭品。
“胡亥至死都未明白,他追逐的皇权气运,不过是影族设下的诱饵。
那些邪佞方士,从一开始便是为了破封而来。”
徐仙攥紧了剑柄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他终于明白,为何地宫的阵法会如此残破,为何影族能轻易借势破封胡亥当年的杀伐,早已将地脉的根基彻底动摇,徐福留下的封印,在那一场血祭中,早已千疮百孔。
“那场杀伐留下的后患,远不止于此。”
麻衣身影的光影微微黯淡,语气里带着凝重。
“血祭的怨气与影族的邪气交织,沉入地脉深处,化作一片污浊的邪域。
这片邪域不断侵蚀地脉,让阵法的根基持续受损,即便徐福以道身与残魂苦苦支撑,也只能延缓地脉的衰败。
如今你修复阵法,不仅要对抗影族,更要化解当年血祭留下的怨气,否则,即便补全阵纹,也难保不会再度崩塌。”
徐仙凝神细听,将这番话字字记在心里。
他望向池面,暗红的光影虽已敛去,可地脉深处仿佛仍有若有若无的哀嚎在回荡,那是血祭留下的残痕,是岁月也难以抹去的伤痕。
他缓缓松开剑柄,指尖摩挲着剑鞘上的纹路,眼底的沉毅愈发浓烈。
这桩秘辛揭开的,不仅是过去的惨剧,更是眼下必须直面的困局。
知晓了因果,便不能再避。
徐仙深吸一口气,周身的灵力悄然流转,与石龙的幽蓝光泽隐隐呼应,仿佛在无声地宣告决心。
他抬眼望向地脉深处,那里是邪域的所在,是怨气的源头,也是他接下来必须踏足的地方。
麻衣身影看着他挺拔的背影,光影中泛起一丝释然,却未再多言。
玄汞池的波光重新归于沉静,映着殿顶的星芒,也映着徐仙的面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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