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气,从怀中中取出一枚刻着云纹的传讯玉简,这是此前白璃与云震天联络的信物,玉简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灵光,似在呼应着山脉中尚未完全平息的灵力波动。
他捏碎玉简,一道凝实的青色光束直冲云霄,在晨雾中炸开成一朵清晰的云纹图案,光束穿透层层山雾,朝着云氏驻防弟子撤离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白璃数日前特意嘱咐,待危机暂缓,便会传讯撤离的云氏子弟,重整营务。
不过半盏茶的功夫,山脉外便传来整齐的脚步声,云震天一马当先,身后跟着百余名云氏弟子,众人衣衫虽沾着风尘,却精神饱满,显然早已整装待发。
云震天远远便望见营房方向像是被犁过的山石土壤,眉峰紧蹙,眼神惊讶。
这几日山脉中灵力翻涌、阵法震颤,他虽奉命撤离,却始终注意着此地的动静,如今亲眼所见,才真切感受到当时的凶险。
云氏弟子涌入营房,立刻各司其职,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。
几日未曾打理的营房,早已积了山间厚厚的落叶与浮尘,弟子们手持扫帚、抹布,分工清扫营帐内外,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与擦拭器具的窸窣声交织,很快便让杂乱的营房恢复了规整。
另一部分弟子则径直走向营房后的空地,熟练地架起铁锅、拾来干柴。
随着“噼啪”作响的火苗窜起,铁锅里的水渐渐沸腾,米香与菜香开始在空气中弥漫,袅袅炊烟裹着暖意,驱散了山脉中残留的清冷,也为这座历经动荡的营房添了几分烟火气。
徐仙站在一旁,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,目光落在云震天身上,开口道:“这几日山脉异动频生,阵法损耗严重,如今已稳住,但仍需有人驻守看护,以防不测。”
云震天闻言,收回打量营房的目光,快步走向先天阴阳五行阵的阵眼方向。
阵眼处的青铜灯盏虽已恢复平稳,可阵纹上仍残留着细密的裂痕,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鏖战。
他蹲下身,指尖轻轻触碰阵纹,磅礴的灵力顺着指尖传来,虽已不复此前的狂暴,透着厚重的底蕴。
“这阵法的底蕴,竟如此深厚。”
云震天喃喃自语,随即起身,目光扫过忙碌的弟子。
“如今异象平息,阵法虽需养护,却无需全员驻守。
留下半数精通阵法的弟子,负责日常维护与灵力补充,其余人随我返回云氏本部休整,随时听候调遣。”
云震天转身看向徐仙,神色郑重:“徐道友,此地我留部分子弟照应,若有任何异动,随时以传讯玉简联络,我云氏上下,必第一时间驰援。”
徐仙点头应下,目光落在忙碌的营房与运转平稳的阵法上,心中稍定。
不多时,云震天便敲定了留守弟子的人选,半数弟子领命留下,带着工具与补给,开始细致检查阵法的每一处节点,其余弟子则整理行装,跟随云震天有序撤离。
营房前的空地上,炊烟袅袅,整理妥当的营帐整齐排列,阵法的灵力流转平稳,山脉中的动荡终于归于平静。
徐仙望着忙碌的留守弟子,又望向阵眼处那枚依旧散发着微光的阴阳鱼佩,若有所思。
…
白璃一袭素衣立在营帐前,目光落在远处蜿蜒的山泉溪流上,眉心轻轻蹙起。
她转身看向刚从阵眼巡视回来的徐仙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:“营中用水,总归是山泉溪流来得不便,每日取水要往返半座山,遇上风雨天,更是艰难。”
徐仙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见那溪流虽清澈,却离营房足有半里之遥,挑水的路径崎岖,确实费时费力。
他沉吟片刻,脱口而出:“这山腹至山巅地势高峻,离地面这般远,就算打井,也未必能引出井水,哪有直接取溪水稳妥?”
话音刚落,白璃便偏过头,清冷的眼眸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:
“你当山腹的地质是寻常平地?此处虽地势高,却多是岩石层,岩层间藏着丰富的地下水脉,只要找准水脉节点打井,自能引出清冽的井水,何来‘离地面高便无水’之说?”
徐仙被说得一怔,耳尖微微发烫,这才意识到自己想得太过浅显。
他挠了挠头,讪讪笑道:“是我见识短浅,竟忘了这山腹地质特殊。”
白璃见他认错态度诚恳,眼底的嗔怪稍敛,目光扫过营房后方那片平整的空地,语气忽然一转,带着几分笃定:“既然井水之事无需你操心,那便由你来建造贮水池和浴池吧。”
徐仙猛地抬头,看着白璃平静的面容,一时有些愣怔:
“贮水池和浴池?
这营房刚整理妥当,我从未有过建造这类设施的经验……”
“没有经验便学。”
白璃打断他的话,指尖指向那片空地,“营中弟子每日操练、整理阵法,汗流浃背时连个沐浴的地方都没有,贮水池能囤积井水,保障日常用水,浴池能让众人舒缓疲惫,这两样设施,对营房而言必不可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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