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已经闻到味道了，是羊汤。

“哪里来的羊肉？”现在揭阳城里，应该不舍得杀羊吧？

过年之前，赵守关还特意下过命令，不许杀羊，紧接着赵夫人就带着人，挨家挨户的走访通知。

意思说的也明白，要是实在想卖，就卖给军中。

现在百姓们兜里小满，吃喝不缺，就指望开春以后，多繁育一些牛羊，他们自己还想买呢，都恨不能每天放到火炕上一起睡，怎么可能舍得杀。

裴去疾：“是之前换来的风干羊肉，掺了一些西域换来的牦牛肉。”

程满月还是头一次碰到这个吃法，非常新奇。

“也不知道，味道好不好？”

很快她就自己验证了，寒冷的季节，一口热汤下去，整个人都暖和了。

“好喝。”

裴去疾：“西域那边，不少人炖煮的时候，喜欢放一些葡萄干进去，刚好之前换来了一些，我放了一些进去。”

程满月立即被这样的黑暗料理惊呆了。

“放葡萄干进去？还能喝吗？又甜又咸的。”

裴去疾指了指她手里的碗：“你不是已经在喝了吗？”

程满月眼睛亮了：“也是哦～”不止没有怪味，还非常鲜美。

他该不会是骗她吧？怎么一点都尝不出葡萄干的味呢？

她又喝了一口，然后再喝一口，还喝。

又干了一碗，整个人都暖烘烘的。

裴去疾扫了一眼远方：“时间差不多了，开始吧。”

程满月把碗放下，跟裴去疾一起走到放材料的地方。

“取十斤沙土，要烘干，过细筛，不能有太大的颗粒。”她随口胡说八道。

裴去疾听见什么就应什么，一副非常相信的样子。

“再上锅炒制，一直炒，再放……”她从斜挎包里掏了一把带壳花生扔进去。

沙土炒花生，好吃的很。

“一开始火别大，要不然容易糊。”程满月借着教导，夹带私货。

裴去疾添柴，周云芳翻沙土，江红袖时不时的往里面添一下料。

火苗大了以后，开始往南飘。

“起风了，北风，明天应该还会冷。”

裴去疾：“倒春寒的天气，很正常。”

马蹄声从远处响起，很快由远至近，还不止一匹马。

很快赵守关带着人到了近前，几人用眼神，无声的交流着。

他怎么来了？

那个周平也在。

他们难道是一伙的？

赵守关之前也没说他要来，现在突然出现，身边还带着周平，反倒是有些把他们的计划打乱了。

奸细非常狡猾呀。

裴去疾起身，低声道：“我过去看看，你们在这里别动。”

程满月轻轻嗯了一声。

裴去疾走到快到赵守关跟前的时候，张开手臂拦着。

“镜子工艺是工坊的根本，这里距离外族那么近，赵将军还是停在这里吧，万一之后工艺要是流出去，不止赵将军不好交代，我也不好交代。”

算是用软话吓唬了。

好在赵守关也明白其中的道理，他能在揭阳镇守这么多年，也不全都是凭着一股莽劲。

“行，我是来问问你们，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？”赵守关是来展示诚意的，现在看来，来也不对劲，不来也不对劲。

本着礼多人不怪的原则，他还是来了。

“没事，我们带的人够多，若不是工部的人回长安城了，肯定也要带工部的人过来。”

赵守关还带了些美酒跟酒菜零嘴来，这一套要是放在军中，就叫做犒赏三军。

“那就多谢将军了。”裴去疾没有推辞，笑着收下。

赵守关见那边人都不过来，他留下反倒是尴尬了。

“若是没什么事，我就先回去了。”

裴去疾刚想说好，就听见赵守关身旁的人人道：“将军，这里空旷，裴大人带的护卫有些少了，不太安全。”

裴去疾眼睛转动，落到说话的人身上，正是周平。

“这样吗？都是在关内，应该没事吧？”

周平提醒道：“咱们不止要提防外族，还要提防土匪。”

赵守关满是担心的看向四周，心道，平时裴大人很严谨的人，今天怎么带这么少的人来？

“裴大人，这周围可放了人？”赵守关不放心的问。

裴去疾平静一笑：“没放，现在路又不好走，你刚才也说了，这是关内，不会有人来的，外族跟土匪都不会。”

听见裴去疾这么说，赵守关心里是高兴的，这说明揭阳在他的治理下，一片太平。

“回去吧，一会儿我们也回去了。”裴去疾笑着赶人。

赵守关没有犹豫，很干脆的道：“行，那我就先回去了，有用得到的地方，让人到内城叫我。”

裴去疾目送他们一行人离开。

谢忱见他们走远以后，才开口。

“现在怎么说？俩人都来了，都有嫌疑了。”

一开始他们只怀疑周平，现在突然不得不连赵守关一起怀疑上了。

裴去疾从远处收回视线，语气带着笃定的开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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