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夜,吕申阳离开了,眼睛红的和什么似的,哭的。
出了军营,前方,后方,左右,都是浑身被笼罩在黑色重甲的骑卒。
最后方,是装有火炮的马车。
吕申阳一步三回头,眼睛都不想眨眼,深怕一切是幻觉,如梦似幻,宛若置身于最甜美的梦境之中。
吕申阳自己也穿着一身重甲,那沉甸甸的重量,又让他感觉到无比的真实。
刚刚出营区的时候,他询问了一个重甲骑卒,一身重甲所需几何。
重甲骑卒说他算不明白,吕申阳问为什么,前者答,除了铁料之外,还有备用甲、战马具装、保养军器的辅兵,以及根据作战需要和地势不同的配套军器等等。
吕申阳整个人都懵了,这才明白,等于是一个重甲骑卒外加一匹马,至少需要三个人伺候,最后,重甲骑卒给出了一个相差不大的总数。
数字一说,吕申阳下意识问道,王爷莫不是给内帑抢了?
重甲骑卒乐呵呵的回道,内帑还得管我家王爷借钱呢,利滚利,三代都够呛能还上。
夜间行军,见识过火炮威力的吕申阳,鬼使神差的有了一个冲动,这他娘的还藏头露尾干什么,别说那些封锁官道的乱军,老子直接带着五千重甲骑卒和火炮遇神杀神,谁敢拦,连附近的城门都能全轰开!
越是想着,吕申阳越觉得自己也好,舟师将领也罢,包括张帅,搞错了,全都彻底搞错了。
什么玩意要求唐云不妄动,舟师不能妄动才对,船都不用下,只管负责封锁海岸线,等着齐王殿下将整个东海全莽一遍,这乱不就能平了吗。
想到这,吕申阳不由看向旁边的袁无恙:“这位将军,不是,国公爷。”
袁无恙性子特别好,扭过头,笑呵呵的:“都是军中厮混的兄弟,莫要见外,兄弟姓袁,袁无恙,叫声袁兄弟就成。”
“不可,不敢,可不敢。”
吕申阳连连摇头,无比好奇:“国公爷您这年岁与卑下相差无几,您是如何封的国公?”
“哦,这事啊。”
袁无恙风轻云淡的说道:“半年前崔氏不是叛乱吗,我家王爷正好想着灭了草原人,顺手就给崔氏灭了,到了北关后,本来按计划是将草原人全灭了的,结果宫中的天子捣乱,说是病了,我家王爷怕有人欺负天子就先回京了,王爷走了,可事不能不办,再说兄弟几个都在草原,也不知道这茬,就按王爷交代的将草原人全屠了,朝廷就给了个兄弟我一个国公。”
吕申阳倒吸了一口凉气,这是屠草原人吗,这怎么听着像去后院宰只鸡炖了吃呢?
前方突然回来一名斥候,高声说道:“禀将军,五十里外发现探马,乱党探马。”
“哦。”
袁无恙不以为然:“放出风声,本国公奉我家王爷之命护送舟师校尉,官道途中见任何一人,哪怕只是一人,就近屠城,一人不放过。”
轻飘飘的一句话,斥候领命而去。
吕申阳顿时背脊发寒,他丝毫不觉得袁无恙在吹牛B,因为眼前这个总是笑吟吟的国公爷,半年前可是屠遍了整个草原!
吕申阳已经不敢再问什么了,觉得自己不配,根本不是一个段位的。
可又行军了一会,袁无恙突然闹心扒拉的说道:“来东海这么久了,一城未屠,憋死本将了,也不知何时出海。”
一听这话,吕申阳猛然意识到了一件事,心里再次泛起了惊涛骇浪。
以齐王殿下的战绩,他的本事,他的能力,东海乱党,必如齑粉灰飞烟灭,齐王殿下亲自过来,加之离营前工部尚书说早在半年前,火炮就是为了海战打造,刚刚袁无恙又发牢骚说不知何时出海…
想到这,吕申阳大脑一片轰鸣,东海这些乱党,哪里值得齐王殿下亲自出手,不过是顺手顺道罢了,齐王殿下的目标,是高句丽,是日本,而且按照这些人的“行事作风”,绝对不是抱负,而是,而是…
吕申阳小心翼翼的扭过头,看了一眼袁无恙,心惊胆颤。
想通一件事,便是想通了所有事情。
唐云本就说了,以全国朝之力,助东海舟师,却未说助舟师干什么,现在答案,呼之欲出!
原本不准备轻易开口的吕申阳,忍不住了,他必须要搞清楚所有事情,确定所有事情,如果齐王殿下与自家大帅不谋而合的话,他作为亲随,有完全的义务和责任,确保两个志同道合的人,默契配合,亲密无间!
吕申阳也不敢开门见山的问,只能先探探口风慢慢加深感情再说。
“国公爷,卑下钦佩齐王殿下,能打听一句,听闻当初,齐王殿下最初是在南地捉拿乱党?”
“不错。”袁无恙微微一笑:“我家王爷在南地齐家,又去了南关,一边收拾世家,一边捉拿乱党,之后定鼎山林,也是那时候开始打造重甲的。”
“王爷哪里来的那么多钱?”
“管世家借的啊。”
“世家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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