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景看着牌引上那句话,眉头紧紧皱了起来。
这语气看起来有些客气,可实际就是在阴湿的展现着自己的手段。
此人能直接这般联系自己,在青石坊内的关系定然不浅。
并且之前从未有过动静,偏偏是在自己从东璇楼出来之后,才发来了讯息。
莫非是有人已经盯上了自己?
赵景心中念头急转,到底是什么原因,思来想去还是有些迷茫。
除非……这事情跟琉珠有关系。
他想起了沈晚之前提过,琉珠如今在青石坊的阵师圈子之中,名声可不算小。
怕不是有哪家势力动了心思,想从东璇楼那边把人给截走。这般客气的邀约,与其说是冲着自己来的,不如说是想通过自己去接触琉珠。
想通了这一层,赵景的心反倒安定下来。
他收起牌引,决定暂时不予理会,任凭对方如何试探。
接下来的七日,赵景便在这临时租住的洞府之中安顿下来。
那神秘的邀约,也当真是有着非同寻常的耐性。每日一条,准时送达,言辞恳切,礼数周全,从未因赵景的已读不回而有半分恼怒。
赵景看着那些讯息,有时也不禁觉得有些好笑。
这般锲而不舍的毅力,若是去做电话销售,那不得拿个优秀员工的塑料奖杯。
而这七日里,琉珠也来寻过他一次。
那丫头是为了渡劫做最后的准备,想从赵景身上多薅一些血丝出来,以备不时之需。
这个要求让赵景有些头疼,他体内的青色剑气虽然被心弦镇压,却并未根除,只是盘踞在经脉深处,如同一头沉睡的猛虎。
为此他只能一边持续拨动心弦,小心翼翼地安抚着剑气,一边分出心神,极为缓慢地从体内析出血丝交给琉珠。
那过程,让赵景是心惊胆战,只怕稍有不慎,便引得剑气暴动。
而现在也到了琉珠渡劫之日。
赵景早早便退了洞府,朝着东璇楼的方向走去。
刚一踏入楼内,便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墨惊鸿正端坐在一楼待客的木椅之上,神情沉静,似乎已等候多时。
“苏灵儿呢?”赵景走过去,直接开口询问。
他之前便已通知过墨惊鸿,让他顺道去那处山谷洞府,将苏灵儿也一并带上。
渡劫这等大事,一家人总得整整齐齐才像话。
“一到这儿就坐不住,自己跑上去了。”墨惊鸿抬了抬下巴,示意了一下二楼的方向。
赵景闻言,也不意外,本身苏灵儿便是在东璇楼住一些时日。
他在墨惊鸿身旁的空位上一屁股坐了下来。
“前两天,我接到了云清的来信,有了些大运的那边消息。”墨惊鸿的传音忽然在赵景的耳边中响起。
赵景瞥了他一眼,面上不动声色,心中却是一动。
这些年,墨惊鸿一直委托云清,联系他之前的那些关系,打探大运王朝那边的情形。
说来也怪,当初运京城内闹出那般大的动静,按理说必有后续,可几年下来,却一直悄无声息,仿佛运京通幽司真的凭一己之力,便将所有事情都给平息了。
不过对于赵景而言,这些都已不太重要。自宋沉在运京外拦下他的那一刻起,他便明白,自己很难再回到大运了。
而最让赵景上心的是,也是自那时起,李云好像便消失了,墨惊鸿多次打听,整个方州周边没有李云出手的事迹。
“顾司主死了。”墨惊鸿的下一句传音,让赵景的心猛地一沉。
死了?
这消息来得太过突然,赵景的内心泛起一阵波澜。
顾老头,竟然就这么死了吗……
“被修士杀了?”赵景传音问道。
毕竟方州通幽司接连少了自己、墨惊鸿、李云三员大将,其中李云更是实打实的明面最高战力。
如今的方州,局势恐怕并不好过。
墨惊鸿却是摇了摇头。
“不是。运京那边派了新的通幽到方州,而顾司主,是在自己突破铭纹的时候,心神失守,被他自己的玄蛇吞吃了。”
“……这样吗。”
听到这个死因,赵景沉默了片刻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惋惜。
顾明此人,虽可为顾全大局,能冷血的牺牲诸多利益,甚至包括无辜的平民百姓。
但他对于方州通幽司的这些下属,却着实不错。
认识他这么些年,他唯一一次罔顾大局,便是给了谭紫狗报仇的方便。
这也足以见得,此人心中并非没有情义,只是身处司主一位,让他不得不时常做出冷酷的选择。
“那现在方州谁来当司主?还是运京派来的人?”
顾明乃是运京派下的嫡系,如今他身死,这新任司主,想来也是运京空降。
“这倒不是,是谭大人。”墨惊鸿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,“短短五年,他进境极快,已经铭纹了。就是听说,他现在每次喝酒,都会骂人。”
赵景一听,便能猜出谭紫狗骂的是谁。
除了自己和墨惊鸿,恐怕还得再加上一个不知所踪的李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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