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道蜿蜒,赵景不疾不徐地朝山下走去,步履沉稳,与寻常下山的修士并无二致。
刚出了飞丹峰的山门范围,远离了那往来妖魔的视线,赵景的身形便悄无声息地拐入了道旁的深山老林之中。
林中树木参天,藤蔓交错,几乎不见天日。
他直接运转起《摘息宝录》,散发的气机,如潮水般退去,尽数收敛于身躯之内,不泄露分毫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彻底放下心来,在这片广袤的山林中,寻觅一处绝佳的藏身之所。
只是赵景并未察觉,就在他离开飞丹峰的那一刻起,高天云层之上,便有一道身影始终在默默注视着他。
那是一名身着青色道袍的老者,正是飞丹峰的顾长老。
他负手立于云端,衣袂在罡风中猎猎作响,一双浑浊的老眼,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精光,牢牢锁定着下方那道渺小的身影。
这人族在聚仙楼内,硬是安安分分地待了四天。
每日除了下楼吃喝,便再无任何举动,既不买,也未卖,着实让暗中观察的顾长老惊奇不已。
莫非是大运王朝的吃食当真如此不堪?竟让此人对这聚仙楼的酒菜流连忘返到了这般地步。
可如今,此人刚一下山,便立刻钻入老林,还将自身气机遮掩得如此干净,若非自己一直盯着他,恐怕转瞬间便要跟丢了。
顾长老抚了抚长须,心中愈发肯定,此人定然是对上次之事有所怀疑,否则绝不会这般谨慎行事。
也罢,老夫便多些耐心。
顾长老心中冷笑,飞丹峰山门口这地方,人多眼杂,他堂堂飞丹峰长老,若是在此地出手劫掠一个小小的人族,传扬出去,颜面何存?
待他再走远一些,寻个僻静无人的所在,再动手也不迟,这次自己带了迷魂丹,只待把他擒下,喂了丹药,便什么都能问清楚了。
然而,出乎顾长老意料的是,赵景并没有继续向外远遁。
他在林中穿行了约莫数里,寻到一处被巨大岩石与茂密藤萝遮蔽的山坳,便停下了脚步。
那山坳位置极为隐蔽,从外面看,根本发现不了其中别有洞天。
赵景在那山坳中盘膝坐下,双目闭合,呼吸悠长,竟是直接入定,开始打坐调息。
整个人宛若一块没有生命的顽石,与周遭环境彻底融为了一体。
没有继续往外走?
云层上的顾长老见状,眉头不由得微微一挑。
这番行径,着实古怪。
他本以为赵景是心虚逃遁,可现在看来,倒像是在此地潜伏,有所图谋。
有意思。
顾长老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兴致。
左右自己这几日也无甚要紧事,倒不如就陪他耗上一耗,看看这个人族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。
于是,一场无声的对峙,就此展开。
山风吹过林海,发出阵阵涛声,日升月落,光阴流转。
一连数日的工夫,赵景始终如老僧入定,在那山坳中纹丝不动。
而高天之上的顾长老,也极有耐性,如同一只盘旋的猎鹰,不急不躁地盯着自己的猎物。
期间,飞丹峰的山门入口处,妖魔修士来来往往,驾驭着各色遁光,或来或往,好不热闹。
但无论外界如何喧嚣,那山坳中的人族,都未曾有过半分异动。
这让顾长老心中的疑窦越来越深。
此人究竟在等什么?还是在等谁?
终于,在第六日的午后,那山坳中的“顽石”,终于有了反应。
赵景紧闭的双眼,缓缓睁开。
顾长老心头一动,顺着赵景的感应方向,将视线投向了飞丹峰的山门入口。
只见那乌大师,此刻正与几名飞丹峰的执事弟子拱手作别。
那几名弟子脸上满是恭敬与感激,其中一人上前一步,深深一揖。
“此番修补百草园的阵法,多亏了乌大师出手相助,我等感激不尽。”
那乌大师佝偻着身子,脸上堆满了和气的笑容,连连摆手,嗓音沙哑地回应道:“呵呵,道友客气了。你们飞丹峰又不是没有付给老夫酬劳,拿钱办事,都是应该的。”
他言语虽是谦逊,但那眉宇间的自得之色,却是如何也掩盖不住。
这飞丹峰可是他的大主顾之一,他最擅长的,便是对灵气的细微调整。
而那广袤的药田,对于灵气浓度的变化又最为苛刻,因此时常需要他根据周遭山脉灵气的流转,前来修补调整阵法。
每一次的报酬都极为丰厚。
乌大师心中感慨,手握一个兴旺的坊市,当真是财大气粗。
与众人告辞之后,乌大师便不再耽搁,周身法力一荡,驾起一道灰蒙蒙的遁光,不紧不慢地朝着自家洞府的方向飞去。
山坳之中,赵景缓缓起身,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。
真是让自己一阵好等。
他正待运转血遁之术,悄然尾随而去,却忽然神色一动。
只见飞丹峰山脚下,竟有十数道颜色各异的遁光同时升起,如流星赶月一般,径直朝着乌大师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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