冥冥之中,赵景意识回归,他只感觉自己思维混乱,在神魂深处一阵尖刺的疼痛不停炸开。
那清脆悦耳的铃声,一直在脑内回响,好似刮骨的钢刀,每一次回响,都让赵景的神魂剧烈震颤,带来远超肉体之痛的撕裂感。
他想睁眼,眼皮却重若千钧。
他想动弹,身体却毫无知觉,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。
唯有体内的血鹤之力,在一片死寂中自行流转,如同涓涓细流,艰难地修补着这具千疮百孔的身躯。
但这种修复,仅仅作用于肉身,对神魂深处的创伤却无能为力。
随后他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意,无中生有缓缓的包围住了自身,神魂的剧痛得以缓解。
不知过了多久,那神魂的刺痛稍稍平复,化作一种持续的、令人作呕的晕眩。
赵景终于勉强撑开了眼皮。
入眼的是一片纯净得的草地,绿意盎然,生机勃勃。
身侧,一条小溪流淌,水质清澈到能看清每一颗圆润的卵石,几尾通体金黄的鲤鱼在水中悠然游弋。
远处的山壁上,几株古松的松针竟是剔透的蓝色,在微风中摇曳,洒下星星点点的荧光。
空气里满是草木的芬芳,吸入肺中,连那神魂的晕眩似乎都减轻了一丝。
这里的一切,都像是画卷中的仙境。
当真是一处仙家福地。
就在这时,一声轻微的“咔嚓”声,打破了此地的宁静。
赵景竭力转动僵硬的脖颈,循声望去。
他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不远处,一块青石旁,站着一个怪异的身影。
那身影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月白色道袍,背后交叉背着三柄古朴的长剑,看起来仙风道骨,气度不凡。
可那道袍包裹的,却不是人。
而是一只站立的、足有一米半高的巨大兔子!
它的兔耳朵上,甚至还挂着一个硕大的金色圆环,随着它啃食的动作,正一晃一晃。
它手里拿着的,是一根淬有玉色的胡萝卜。
妖怪!
赵景全身的血肉瞬间绷紧,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。
空的。
这才记起,玄锋早已在那恐怖的空间通道内化为齑粉。
那兔子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,啃食的动作停了下来,转过头。
一双纯粹得如同红宝石的眼瞳,静静地注视着他。
“这位道友,你醒了。”
它开口了,声音低沉温润,充满了磁性,倒是与他这副模样十分相称。
它随手将剩下的半截胡萝卜放在青石上,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,朝赵景走了过来。
每一步,都让赵景的戒备提升一分。
“我在溪边发现了你,赤身裸体,神魂遭受重创,肉身濒临崩溃,气息奄奄。”兔子走到他面前,毛茸茸的身躯直立眼前,“我看你求生意志尚存,便喂了你一颗‘清心丹’。”
赵景垂眸,这才发现自己身上,不知何时竟被换上了一件和兔子同款的月白色道袍,布料温润丝滑,绝非凡品。
这妖怪,救了自己?
为什么?
因为吃素?
还是说,另有他用!
无数念头在赵景脑中闪过,但他脸上却流露出恰到好处的虚弱与感激,声音嘶哑地开口。
“多谢……阁下救命之恩。”
“不必多礼。”兔子一只前爪虚抬,一股柔和的气流便托住了他想要起身的动作,“你一个连法力都无的人类,为何会闯入这天虚宝地?此地机缘虽多,但对肉体凡胎而言,凶险万分。”
“你刚进来便被‘真铃’震伤神魂,若非我恰好路过,你此刻已是一具失去心智的活尸了。”
赵景心中一凛,面上却故作茫然,顺着它的话往下编。
“实不相瞒,在下也是身不由己。无意中得到一枚玉碟,不慎认主,便被强行卷入此地。中途通道崩毁,遭遇风暴,之后便失去了意识。”
兔子那双红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,“那你当真是命大。无法力护体,竟没被时空风暴撕碎,只是被真铃震伤,实属万幸。”
“真铃?”赵景抓住这个词,适时地表现出疑问。
兔子踱步到溪边,探出爪子,似乎在打量水中的倒影。“天虚宝地外层乃是域外虚空,常有邪魔觊觎。真铃便是此地主人设下的禁制,用以震慑邪魔,专攻神魂。”
原来如此。
赵景心中飞速消化着这些信息,同时驱动血鹤之力加速恢复,撑着地面,缓缓站了起来。
尽管头晕目眩,他还是对着兔子,郑重地躬身一礼。
“在下赵景,来自大运王朝。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?”
兔子也学着人的样子,直立起身,对着赵景拱了拱爪子,姿态竟有几分仙师风范。
“我叫屠彪,来自东域。”
屠……彪?
赵景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。
兔子见他这副模样,耐心解释道。
“屠戮的屠,彪悍的彪。”
“屠兄!”
赵景脸上瞬间恢复了镇定,甚至带上了一丝热忱的笑意,仿佛听到了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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