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知节率领内马军与李密一同在北邙山上扎营,单雄信率领外马军在偃师城北扎营。王世充派几百名骑兵渡过通济渠进攻单雄信的营寨,李密派裴行俨和程知节援助他。裴行俨先飞驰冲向敌人,身中流箭,倒在地上;程知节救他,杀死几个人,王世充的军队溃退,于是抱着裴行俨共骑一匹马回来;被王世充的骑兵追赶,长矛刺穿了程知节的身体,程知节回身折断那人的长矛,并斩杀追赶的人,和裴行俨一起幸免。适逢天晚,各自收兵回营。李密的骁将孙长乐等十多人都受了重伤。
李密刚打败宇文化及,有轻视王世充之心,不设壁垒。王世充夜里派二百多名骑兵悄悄进入北山,埋伏在溪谷中,命令士兵都喂饱马匹在寝席上吃饭。甲寅(疑误,日期不明)早晨,将要开战,王世充向部众宣誓说:“今天的战斗,不只是争胜负;生死存亡,在此一举。如果取胜,富贵自然不必说;如果不能取胜,必定没有一个人能幸免。所争的是死,不只是为国家,各自应当努力!”天亮时,率兵逼近李密。李密出兵应战,还没来得及摆好阵势,王世充就纵兵攻击。王世充的士兵都是江、淮剽悍勇猛之人,出入如飞。王世充事先找到一个相貌像李密的人,捆起来藏好。战斗正激烈时,让人牵着从阵前走过,喧哗道:“已经抓到李密了!”士兵们都高呼万岁。埋伏的士兵发动,从高处冲下,飞驰压迫李密的营寨,放火焚烧他的房屋。李密的部众大溃败,他的将领张童仁、陈智略都投降,李密与一万多人急奔洛口。
王世充夜里包围偃师;郑颋守卫偃师,他的部下翻城接应王世充。当初,王世充的家属在江都,跟随宇文化及到了滑台,又跟随王轨归附李密,李密把他们留在偃师,想用他们招降王世充。等到偃师被攻破,王世充得到他的哥哥王世伟、儿子王玄应、王虔恕、王琼等人,又俘获李密的将佐裴仁基、郑颋、祖君彦等几十人。王世充于是整顿兵马向洛口进发,得到邴元真的妻子儿女、郑虔象的母亲以及李密众将的子弟,都加以抚慰,让他们暗中呼喊他们的父兄。
当初,邴元真任县吏,因贪赃犯罪逃亡,在瓦岗跟随翟让;翟让因为他曾经做过官吏,让他掌管文书。等到李密开设幕府,精心挑选当时英才,翟让推荐邴元真为长史;李密不得已任用他,行军谋划,从未参与。李密向西抵抗王世充时,留下邴元真守卫洛口仓。邴元真性情贪婪卑鄙,宇文温对李密说:“不杀邴元真,必定成为您的祸患。”李密没有答应。邴元真知道了,暗中图谋背叛李密;杨庆听说后,报告了李密,李密本来就怀疑他。到这时,李密将要进入洛口城,邴元真已经派人暗中招引王世充了。李密知道但不揭发,于是和众人商议,等王世充的兵马一半渡过洛水时,然后攻击。王世充的军队到达,李密的侦察骑兵没有及时发觉,等到将要出战,王世充的军队已经全部渡过了。单雄信等人又约束兵马自保;李密自己估计不能支撑,率领部下轻骑奔往虎牢,邴元真于是献城投降。
当初,单雄信骁勇敏捷,善于使用马槊,勇名冠于全军,军中称他为“飞将”。房彦藻因为单雄信轻率反复,劝李密除掉他;李密爱惜他的才能,不忍心。等到李密失利,单雄信于是率领部众投降了王世充。
李密准备去黎阳,有人说:“杀翟让的时候,徐世积差点死掉,如今失利去投奔他,怎么能保险呢!”当时王伯当放弃金墉保守河阳,李密从虎牢去归附他,召集众将共同商议。李密想南面以黄河为险阻,北面守住太行山,东面连结黎阳,以图谋进取。众将都说:“如今军队新近失利,众心危惧,如果再停留,恐怕叛逃的人不久就会跑光。而且人心不愿,难以成功。”李密说:“我所依靠的是大家,大家既然不愿意,我的路走到头了。”想自杀以向众人谢罪。王伯当抱住李密号哭昏厥,众人都悲伤哭泣,李密又说:“各位有幸不抛弃我,应当一同归附关中;我李密自身虽然没有功劳,各位必定能保住富贵。”府掾柳燮说:“明公与唐公是同族,兼有往昔的交情;虽然没有一同起兵,但阻挡东都,截断隋朝的归路,使唐公不战而占据长安,这也是您的功劳。”众人都说:“对。”李密又对王伯当说:“将军的家室重大,怎么还能和我一同走呢!”王伯当说:“从前萧何率领全部子弟跟随汉王,我恨不能兄弟都跟随您,难道因为您今天失利就轻易离去吗!纵然身首异处原野,也心甘情愿!”左右的人无不感动,跟随李密入关的共有二万人。于是李密的将帅、州县大多投降了隋朝(指东都皇泰主政权)。朱粲也派使者投降隋朝,皇泰主任命朱粲为楚王。
甲寅(疑误,日期不明),秦州总管窦轨攻打薛仁果,失利;骠骑将军刘感镇守泾州,薛仁果包围了他。城中粮食吃尽,刘感杀了自己所乘的马分给将士吃,刘感自己一点也不吃,只是煮马骨取汁和木屑吃。城池好几次差点陷落,适逢长平王李叔良的将士到达泾州,薛仁果于是扬言粮食吃尽,率兵南去;乙卯(疑误,日期不明),又派高墌人假装献城投降。李叔良派刘感率领部众前往,己未(疑误,日期不明),到达城下,敲城门对城里的人说:“贼兵已经走了,可以翻城进来。”刘感命令烧城门,城上往下浇水灭火。刘感知是诈降,派步兵先回去,自己率领精兵断后。不久城上举起三处烽火,薛仁果的兵马从南原大批冲下,在百里细川交战,唐军大败,刘感被薛仁果擒获。薛仁果再次包围泾州,命令刘感对城里喊话:“援军已经失败,不如早点投降。”刘感答应了,到城下,大喊道:“叛贼饥饿,早晚灭亡,秦王率领几十万大军,从四面聚集过来,城里不要担忧,努力守城!”薛仁果发怒,抓住刘感,在城旁把他埋到膝盖,骑马奔跑射他;直到死,声音神色更加激昂。李叔良环城固守,仅能自保。刘感是刘丰生的孙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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