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冻荒原边缘,黑风林最后的扭曲枯木在此戛然而止,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界线勒令禁止前行。眼前,是一望无际、死寂苍白的冰雪世界,狂风永无止境地嘶吼,卷起千堆雪沫,将铅灰色的天空与大地模糊成一片混沌。
然而,就在这片生灵绝地的边缘,此刻却“热闹”非凡。
半空中,七艘造型各异、却都散发着磅礴灵力波动与凛然威压的巨型战舰,如同七座悬浮的战争堡垒,静静地悬停在肆虐的风雪之上,将下方一片相对平坦的冻土映照得光怪陆离。
七大门派的代表——基本都是各宗的副宗主或实权长老,修为至少也是元婴中后期乃至元婴大圆满,此刻却个个眉头紧锁,眼神游移不定,不时瞟向那风雪咆哮的荒原深处,又迅速收回,仿佛那里蹲着一头能一口吞掉元婴的太古凶兽。
而站在他们对面的,正是影三和影四,以及他们身后如同标枪般肃立的二十名影傀卫和十名气息飘忽、几乎与周围阴影融为一体的幽影探。
影三手中,托着那盏古朴的“虚无引魂灯”,灯芯处一点豆大的、灰白色的火焰静静燃烧,不受周围风雪和灵压丝毫影响,散发出一种诡异的“存在感缺失”波动。
影四则抱着手臂,猩红的眸子扫视着对面那些“名门正派”的高层,嘴角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。
“咳,” 怒涛门此次带队的副门主,一位面容威严、但此刻眼角微跳的元婴大圆满修士,海天真人,率先打破沉默,声音在隔风屏障内嗡嗡回荡,“影三使者,影四使者。按照贵殿‘虚无引魂灯’指引,以及我等联合探测,那敖巽及其同党,确已潜入这冰冻荒原深处,甚至……可能已经接近‘归墟之眼’边缘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自家那艘威风凛凛的怒涛战船,又看了看其他几家同样气势不凡的战舰,语气却不由自主地弱了下去:“只是……这归墟之眼,乃上古战场碎片所化,混沌迷雾笼罩,法则混乱,凶险莫测。
据我怒涛门秘典记载,三千七百年前,我宗一位元婴中期的‘瀚海老祖’,因追寻一株传说中的‘九幽玄冰莲’,曾冒险深入,结果……魂灯碎裂,尸骨无存。”
他这话像是打开了某个泄洪的闸门。
潮音阁一位风韵犹存、但此刻脸色发白的美妇,琴心仙子,立刻接口,声音带着空灵的颤音:“我潮音阁亦有类似记载。一千八百年前,三位元婴后期的太上长老联袂探索归墟之眼外围,欲寻‘天音冰髓’,仅一人重伤逃回,带回半句‘雾中有影,吞魂蚀骨’的遗言后便神魂溃散而亡。此后千年,我阁严令弟子不得靠近此地万里之内!”
瀚海宗来的是一位脾气火爆的红发老者,赤阳老祖,他倒是没提自家老祖怎么死的,而是瞪着铜铃大眼,瓮声瓮气道:“怕个鸟!不就是冷点,有点鬼影子吗?老子‘赤阳真火’专克阴邪!再说,不是有影殿的兄弟和这盏灯吗?” 话虽如此,他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荒原深处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碧波潭主事的是一位面色阴沉、眼神闪烁的玄衣老者,**碧波真人**(金丹大圆满),他捻着几根稀疏的水草胡子,慢悠悠道:“赤阳道兄豪气干云,佩服。不过嘛……我碧波潭家小业小,可经不起元婴老祖的折损。这归墟之眼,历来是十死无生之地。为了一个敖巽和那不知根底的神秘人,冒如此奇险,是否……代价太大了些?不如我们就在外围布下天罗地网,守株待兔?他们总要出来吧?”
覆海剑宗位浑身散发着寒气的白衣老妪,玄冰婆婆,闻言冷哼一声,声音如同冰渣摩擦:“守?等到何时?那归墟之眼混沌迷雾能隔绝一切探测,他们若是躲在里面十年八年,我们就在这里喝十年八年西北风?况且,那神秘人身负虚无法则,敖巽龙血更是关乎我水州修真界未来气运!此等机缘,岂能因畏惧险阻而放弃?” 她倒是主张进去,但语气硬邦邦的,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。
镇海寺来的是个瘦高个、,他有些焦急地搓着手:“进也不是,守也不是,那到底如何是好?联盟兴师动众,全州瞩目,若是就此退缩,岂不成了天大笑话?我镇海寺可丢不起这人!”
灵植宗来的是个敦实憨厚、但眼神精明的黄袍胖子,厚土真人,他苦着脸道:“诸位,诸位,稍安勿躁。依贫道看,此事还需从长计议。这归墟之眼确实凶险,但我等七宗联手,又有影殿道友相助,实力非同小可。或许……不必深入核心,只在外围一定范围内搜索?毕竟那‘血龙追魂引’和‘虚无引魂灯’都能提供大致方向。”
好家伙,这还没进去呢,自己人就先吵成一锅粥了。有拿老祖宗吓唬人的,有假装硬气实则心虚的,有想打退堂鼓的,有死要面子的,有和稀泥的……七大宗门平日里同气连枝、威风八面,真到了要玩命的时候,一个个算盘打得噼啪响,丑态百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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