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瞳孔骤然收缩！

就在他左侧小臂的位置，靠近手肘的地方，那片区域的皮肉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、半透明的状态！不是被液体折射造成的错觉，而是真正的透明！他能透过自己的皮肉，隐约看到后面淡蓝色的营养液，以及更深处……若隐若现的臂骨轮廓！

就像是一幅水墨画，被水浸湿后，墨色正在一点点褪去、消散。

不……不是消散……

魏无羡猛地意识到蓝忘机那恐慌眼神的含义，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。他拼命集中精神，调动起残存的所有感知力，去“感受”自己的身体。

空虚。

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感，从四肢百骸弥漫开来。

不是力量耗尽的那种虚弱，而是……构成他存在的“物质”，正在悄无声息地流失。仿佛他这个人，正在从现实世界的画布上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一点点擦除。

“魏婴。”

蓝忘机的声音隔着厚厚的玻璃罩传来，闷闷的，失真得厉害，却依旧无法掩盖那声音里压抑到极致的颤抖和恐惧。

他按在玻璃上的手收得更紧，手背青筋暴起，一字一句，像是从齿缝里艰难地挤出来：

“你的身体……在消失。”

轰——！

这句话如同惊雷，在魏无羡混沌的脑海中炸开。

契合度低于10%……灵魂剥离风险……载体崩溃……

系统冰冷的警报声言犹在耳。

原来所谓的“载体崩溃”，是这个意思？！

不是受伤，不是死亡，而是更彻底的、更令人绝望的……存在层面的抹消？

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左臂那半透明的区域，似乎在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，极其缓慢地……扩大了一点点。边缘处，仿佛有细碎的、萤火虫般的蓝色光点，正从皮肤表面剥离，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周围的营养液中。

淡蓝色的营养液微微波动着，散发出柔和的光，似乎在竭力对抗着这种“消失”，但效果微乎其微。

蓝忘机隔着玻璃，与他四目相对。那双浅色的眼眸里，映出的不再是平日里神采飞扬、恣意妄为的魏无羡，而是一个正在逐渐变得透明、脆弱的，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碎裂、化作光点消散的虚影。

魏无羡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。

想扯出一个惯有的、满不在乎的笑，告诉蓝忘机“没事，我命硬得很”。

想问他这是什么鬼地方，系统到底搞什么名堂。

想问他怎么会在这里，外面怎么样了。

可他的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，连动一动嘴唇都做不到。他只能漂浮在这冰冷的营养液里，像一个脆弱易碎的标本，被动地承受着蓝忘机那几乎要将他灼穿的、充满了恐慌和无助的视线。

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蓝忘机。

也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，死亡……不，是比死亡更可怕的“消失”，离自己如此之近。

【紧急修复程序运行中……】

【能量输注率35%……契合度波动：9.58%……9.61%……9.57%……】

【警告！修复速度低于消失速度！】

【启动备用方案……扫描宿主核心记忆锚点……】

系统的提示音再次突兀地响起，依旧冰冷，却仿佛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急促？

魏无羡已经无暇去分辨系统的语气了。

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有些涣散，身体的“空虚感”越来越强，视野也开始模糊，只能看到玻璃罩外，蓝忘机那张失去血色的脸，和那双盛满了破碎星辰的眼眸，越来越近，越来越清晰。

仿佛是他正在坠落的黑暗深渊里，唯一能抓住的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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