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见我在认真听,继续往下说:“你可以给他做配套设施。比如自动售卖机——底下几层放水和饮料,上面几层可以搭配一些洗车用品,像毛巾啊、玻璃水啊、内饰清洁剂什么的。放在他那些洗车店的门口,或者旁边。顾客洗完车,顺手就能买点东西带走。这不就把他那个‘不止洗车’的理念给落地了吗?”
我脑子里像有电光火石闪过。这个思路,我之前从未想过!
“而且,”辉哥竖起一根手指,“你这机器还能有别的功能。比如说,屏幕可以播放广告,可以展示乙可的会员活动,甚至可以搞个小程序扫码,洗完车点个饮料,顺便给你那个社区理念留个入口。这不比你单独做一个小程序,从零开始拉用户强多了?他有现成的十六万会员,这是多大的一汪水!”
十六万会员。这个数字在我脑海里炸开。
朱旗那天说过,他的乙可喜车,会员人数高达十六万!这是一片庞大的人海,是一片已经“湿”了的、有粘性的用户池。如果真能把我的社区理念,以某种方式注入这个池子里……
“辉哥,”我声音都有些发颤,“你这主意……太绝了!”
辉哥摆摆手,脸上却没有居功的神色,反而透着一丝过来人的稳重:“主意再好,也得有人去做。关键是,你和朱总聊得来,这是缘分,也是机会。人家那么大的盘子,愿意带着你玩,你就得想清楚自己能提供什么。不是等人家喂饭,是得让人家觉得,你值得他给你夹这筷子菜。”
他的话朴实,却字字敲在我心上。是啊,机会已经有了,朱旗那天也说了,可以“换个方式合作”。可我需要想清楚的,不是“他给我什么”,而是“我能给他什么”。
正说到这儿,辉哥的手机响了。他看了一眼屏幕,眉头微微一挑,接了起来。
“喂?……嗯,我在俱乐部呢。……啥?铁锅炖?行啊,正好我这儿有个小兄弟,带他一块儿去?……行行,一个小时后到。你把地址发我。”
挂了电话,辉哥看向我:“我发小,在隔壁临县开了家铁锅炖店,叫咱们过去吃饭。八十公里,这会儿出发,正好赶上热乎的。走,路上接着聊。”
我本想推辞,毕竟这是我第一次正儿八经和辉哥深聊,已经占用了不少时间。可辉哥压根没给我推辞的机会,站起身拎起车钥匙就往外走。
“别磨叽,路上还能多聊会儿。你不是迷茫吗?出来走走,换个环境,说不定就想通了。”
他的话里有一种不容拒绝的随意,却让我心头一暖。这种感觉很奇怪,明明我们认识的时间不算长,可此刻,他就像那个他所说的——亲堂哥。
辉哥的车是一辆改装过的牧马人,底盘高,轮胎宽,坐进去有种俯视众生的感觉。车子驶出俱乐部,穿过城北的老街区,很快拐上了通往县城的高速公路。
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。城市的高楼逐渐稀疏,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田野和远处黛青色的山影。天色已经向晚,夕阳把云层染成一片橘红,透过车窗洒进车厢,带着一种温柔的暖意。
辉哥开着车,车速不快不慢,像是刻意配合这黄昏的节奏。他没有急着说话,而是先打开了音响,一段舒缓的爵士乐流淌出来,恰到好处地填充了车厢里的安静。
沉默了一会儿,他才开口,声音比在俱乐部时更放松了些:“王翼,你今年二十几?”
“二十五。”我说。
“二十五,”他重复了一遍,若有所思,“我二十五那会儿,还在社会上乱转呢。你比我强,至少手里有东西,脑子里有想法。”
我苦笑了一下:“有想法有什么用,到头来还是做不成。”
“做不成正常。”辉哥转头瞥了我一眼,“哪有一上来就做成的?那叫撞大运,不叫本事。真正的本事是,做不成之后,你还敢不敢再做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有些悠远:“我当年做生意,第一次赔得血本无归,欠了一屁股债。那滋味儿,比你现在难受多了。晚上睡不着,天一亮就得出去借钱,借不到就被人堵门。你知道那种感觉吗?你走在街上,看到每个人都在朝你笑,但你觉得所有人都在看你笑话。”
我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“后来我想明白了,”他继续说道,“失败这东西,你越怕它,它越欺负你。你不把它当回事,它反而伤不着你。你还年轻,摔几跤不怕,怕的是摔一跤就躺地上不起来。”
他的话,像是一把钝钝的刀,一点一点刮着我心口那层包裹着失败的硬壳。那些天里,我一直被那种“做不成”的羞耻感压着,喘不过气。可此刻,听他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来,那羞耻感好像……没那么重了。
车子继续向前,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。远处的山影已经模糊成一团墨色,偶尔有村落的灯火星星点点地亮起。
“辉哥,”我忽然开口,声音比我自己预想的还要低沉,“其实……我之前有一段挺难熬的日子。不是因为生意,是因为……感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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