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夜,月黑风高。
洛缘深如一道幽影,避开所有耳目,独自潜入废弃的灵矿。
矿洞深处阴风阵阵,刮在脸上如同刀割。
邪煞虽已消散,但那股蚀骨的阴冷气息依旧盘踞不去,仿佛整座矿脉的骨头都被抽走了,只剩下空洞的死寂。
他指尖燃起一缕灵火,橘黄色的光芒勉强驱散了身边的黑暗,却照不透更深处的幽邃。
他沿着矿道一寸寸地探查,敲敲打打,除了冰冷的石壁和死气,一无所获。
“看来是白跑一趟。”
洛缘深有些失望。
“愚蠢!”
鲸沧溟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响,毫不客气。
“你那一身修为是花钱租来的?只会用眼睛看,跟凡人盗墓有什么区别?”
洛缘深嘴角抽了抽,已经习惯了这位前辈的毒舌。
“闭上你的眼睛,用灵识去‘看’!”
“去感知这里的能量残迹,去感受那些不属于自然、如同伤疤一样丑陋的气息流动!”
洛缘深依言闭目,将灵识缓缓散开,如水银泻地般渗入矿洞的每一个角落。
冰冷、死寂、混乱……
无数驳杂的气息涌入脑海。
他强忍着不适,细细分辨。
忽然,他的手触摸到一处异常冰冷的矿壁,指尖传来一种极其细微的、非天然的凹凸感。
他心中一动,将一丝灵力顺着指尖注入其中。
嗡!
仿佛往平静的油锅里滴入一滴水,整个矿洞猛地一颤!
一道道隐秘的黑色符文在石壁上骤然亮起,如蛛网般瞬间爬满了整个视野,带着一股邪异至极的气息。
这些符文一闪而逝,快得如同幻觉。
“找到了!这里有阵法的痕迹!”
鲸沧溟的神识瞬间扫过,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凝重:
“这是‘引煞阵’!以地脉为基,引动九幽邪煞……好大的手笔!难怪邪煞会突然爆发,是有人故意激活了它!”
洛缘深眼神一冷,杀意毕现:
“果然有人在背后捣鬼!”
他顺着符文能量最汇聚的流向继续深入。
最终在矿脉核心区域,从一堆碎石中翻出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晶石碎片。
晶石入手,一股极寒之气顺着手臂直冲天灵盖,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冻结。
“煞源石!”
鲸沧溟沉声道。
“此物能持续吸引并滋养邪煞之气,绝非天然形成,必然是人为放置!”
洛缘深捏紧了晶石,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心中浮现:
“能在灵矿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布下此等大阵,还能精准地瞒过萧家和城主府,动手之人……”
“要么,是两家之中出了个演技超群的内鬼。”
鲸沧溟冷哼一声。
“要么,就是有个修为远超你想象的老怪物,在拿你们青阳城当棋盘耍。”
“这件事,得和萧婉通个气。”
翌日,萧家府邸。
萧婉正在处理家族账册,半年来的磨砺让她褪去了少女的青涩,眉宇间多了几分当家人的沉稳与干练。
收到洛缘深的传讯,她立刻赶到约定的茶楼雅间。
见他脸色不对,萧婉心中一紧:
“出事了?”
洛缘深没有多言,只将那块煞源石碎片推到她面前。
萧婉只是看了一眼,便感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,她端着茶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“半年前的灵矿邪煞,是人为。”
洛缘深声音很低,却字字如锤。
萧婉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。
一个名字不受控制地跳进她的脑海——二叔萧金腾。
可念头刚起,她又立刻将其掐灭。
二叔也是受害者,邪煞祸乱心神,他没有理由这么做。
她的声音有些干涩: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萧家内部,还有问题?”
“未必。”
洛缘深摇头,目光深邃。
“对方的胃口很大,萧家可能只是被推出来挡灾的棋子。无论如何,此人对青阳城图谋不轨。”
萧婉沉默了许久,端起茶杯一饮而尽,再抬起头时,眼中的迷茫已化为一片清明与坚定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“家族内部,我会立刻暗中详查,特别是灵矿事件前后所有行为有异的人,有一个算一个,我亲自去查。”
洛缘深点头:
“万事小心。”
数日后,华天明悄然离城,洛沧海正式接管城主府。
青阳城表面上风平浪静,恢复了往日的秩序。
然而,无人看见,在城外最高的山巅之上,一道灰袍身影凭虚而立,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。
他遥望着灯火通明的青阳城,发出了一声冰冷的嗤笑。
“一群侥幸的蝼蚁……别急,邪煞只是开胃小菜,真正的盛宴,才刚刚开始。”
话音未落,山风呼啸而过,那道身影已然消失无踪。
……
晨光熹微,洛缘深将最后一枚记录着家族矿脉产出的玉简归入檀木匣中,指节分明的长指按了按眉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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