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缘深忽然打了个寒颤,他感觉到有一道目光从某处高塔上扫过整片码头。
那目光如有实质,让他后背汗毛直竖。
这种感觉比面对聂含烟刚突破金丹时的威压还要让人不适,仿佛被什么大型猛兽盯上了猎物。
“家主,那是钦天监的观星台。”
二叔似乎也感觉到了,立刻低下头装作整理货物。
“别盯着看,那些大人物的神识不是我们能揣测的。”
洛缘深赶紧移开视线,心中却对这座城市升起了浓厚的兴趣。
随着商船靠岸,二叔指挥伙计们开始卸货。
一排身着洛家服饰的修士从船舱中走出,护卫着几个封印严密的箱子。
洛缘深知道,那是家族此行带来的重要货物。
就在这时,码头上一阵骚动。
人群自动分开,一队身着玄色劲装的修士快步走过,每人腰间都挂着一块赤金令牌,上刻'皇城司'三字。
最前方的修士中年模样,眉宇间透着凌厉之气,随意走动间,竟让人感到一股难以抵抗的压力。
洛缘深下意识屏住呼吸,生怕引起对方注意。
“皇城司缉妖卫……”
二叔领着洛缘深退到一旁,低声道。
“看来城里不太平啊。”
洛缘深注意到,那些修士所过之处,所有修士都低头屏息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就连几位刚才还趾高气扬的筑基修士,此刻也如同普通人般恭敬退让。
“他们是什么来头?”
洛缘深小声问道。
二叔摇摇头。
“皇城司直属皇室,负责维持整个天阙城的秩序,惹上他们比惹上金丹还麻烦。”
而更奇怪的是,他隐约看到为首那人手中提着的灯笼里,有一团青色的火焰在跳动。
那火焰给他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,似乎有灵性,能直接灼烧元神……
让他想起曾在古籍中看到的一种法器。
“家主,暂时别看了。”
二叔拽了拽他的袖子,眼中闪过一丝忧虑。
“家主,在天阙城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先去安顿下来。”
“走吧。”
洛缘深点点头,跟着经验丰富的二叔离开码头。
天阙城西市,午时的阳光斜照在'南货行'新漆的桐木招牌上。
洛缘深站在店铺门前,打量着自家的商铺。
“比想象中好些。”
二叔洛千行抱臂站在身后,浓眉下那双目正扫视着屋檐下挂的风铃。
“就是这门面还是小了些。”
“无妨,本来就是放货源的地方,地方小也有好处。”
洛缘深回道,天阙城寸土寸金,能在西市租到铺面已属不易。
此时,铺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个穿褐色短打的精瘦中年人小跑出来,额头还挂着汗珠:
“家主!二爷!您们来啦,我刚去库房点货,不然就去王城码头接您们。”
“周掌柜。”
洛缘深微微颔首,“进去说话。”
店内弥漫着新木材与草药的混合气息。
三排柏木货架漆成深褐色,上面整齐陈列着洛家的特产:
普通草纸、云梦纸、精致海盐。
“账本。”洛千行直接伸手。
周掌柜赶忙从柜台下取出青皮账簿:
“来王城后,草纸生意更好了,上月净利白银八百两。就是……”
他瞥了眼斜对面气派的五层楼阁,“百宝阁上月开始卖类似的竹纸,价格压得极低。”
洛缘深踱到窗前。
透过新糊的明瓦纸,能看见百宝阁门前停着的锦缎马车。
没想到这里也有百宝阁。
几个穿丝履的小厮正往车上搬货,包装上醒目的金丝徽记在阳光下刺眼得很。
“把后厢房收拾出来。”
他突然转身,储物戒蓝光一闪,三样物品落在柜台:
一摞柔软的草纸,一叠雪白暗纹流转的云梦纸,以及一个雕花陶罐。
开罐时,细如粉尘的海盐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泽。这是改良后的产品。
周掌柜倒吸一口气:
“这品相……”
“新的普通草纸定价比百宝阁低一文。”
洛缘深手指轻叩锡罐。
“新的云梦纸放在琉璃柜,不标价,只给特定客人看。至于这个……”
他拈起一撮细盐任其流下。
“就说南陵新发现的盐井所产,每月仅供十罐。”
洛千行突然按住他的肩膀。
窗外,两个穿玄色官服的人正在对面商铺查问什么,腰间皇城司的铜牌晃得人心慌。
“最近不太平。”
周掌柜压低声音。
“西市已有三家铺子半夜遭窃,但只丢了些不起眼的小物件。更怪的是……”
他忽然噤声,因为那两名官差朝这边望了过来。
待官差走远,才说道:
“更怪的是,没有任何线索留下。”
“什么样的小物件?”
洛缘深问道,他想起码头上看到的皇城司缉妖卫。
周掌柜迟疑片刻:
“铁锤、钉子、药炉残片、几张废弃符纸,都是不值钱的东西。有铺子老板追出去,却什么也没看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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