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皇子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,居高临下地看着汤池中的永康帝,笑道:“父皇,这般良辰美景,您起来做什么?”
“儿臣带了陈年佳酿,不如陪您再喝几杯?”
永康帝踉跄着爬出汤池,不动声色地推开二皇子递来的酒杯,眉头紧锁,“朕有些乏了,饮酒之事,明日再说吧。”
说着,他又看了看身侧依旧喧闹的歌姬舞姬,生平第一次生出了莫名的惶恐之感。
可他深知,越是危急关头,越不能露出破绽,当即沉声道:“你们都退下吧。”
“今日就到此为止了。”
歌姬舞姬们不敢违逆,连忙躬身退了出去。
偌大的院子,只剩下他们父子二人。
二皇子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,起身走到永康帝跟前,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,“父皇,您怎么这个时候想着要回去了?”
“既然您乏了,那儿臣送您回房歇息便是。”
永康帝抬了抬眼,浑浊的眸子里突然闪过一丝精光,沉声道:“不必了。”
“老二,今日你安排的一切都很周全,想必费了不少心思,叫查良河进来伺候便是。”
二皇子却笑了笑道:“儿臣不过是想让父皇舒心些罢了。”
“对了,查良河今日身子不适,还是儿臣亲自陪您回去吧。”
话音未落,他便不由分说地抓住了永康帝的胳膊。
永康帝陡然想要抽出胳膊,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,根本动弹不得。
他心中一寒,冷笑一声,“舒心?你是想让朕舒舒服服地死在这别院之中吧!”
这话一出,二皇子脸上最后的恭敬也彻底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狠,“既然父皇已经知晓,那儿臣也就不兜圈子了。”
“这皇位您坐得太久了,坐得久也就罢了,偏偏整日醉生梦死,沉迷丹药,荒废朝政。”
“既然如此,您便该将这皇位让出来,让给有能力的人。”
有能力的人?
永康帝听到这话,忍不住在心里冷笑。
从前他对二皇子是千防万防,万万没想到二皇子竟会在这里等着他。
他原本还以为二皇子这些日子伏低做小,知晓取悦他才是正道,不曾想却藏着这般心思。
他当即冷冷道:“你当真以为你能挟天子以令诸侯?”
“我们父子一场,朕是何等性子,你应该很清楚。”
“朕贪生怕死自然是真的,可若是狠下心来与你玉石俱焚,我看你如何是好!”
“所以呀,儿臣不愿与父皇撕破脸。”二皇子脸上挂着笑眯眯的神色,语气却陡然正色,“只要父皇愿意写下退位诏书,宣告众人传位于儿臣,儿臣自会善待于您。”
说着,他更是道:“反正您如今占着帝王之位,却日日把心思都放在丹药之上。”
“若是您传位于我,儿臣敢对天发誓,定会让您好吃好喝,在这别院之中享不尽荣华富贵,美人相伴。”
他这话音落下。
查良河便捧着笔墨纸砚走了进来。
他仿佛没看见永康帝难看的脸色,径直将东西送到永康帝跟前,轻声道:“皇上,请吧。”
永康帝看了看二皇子,又看了看查良河,心头越发憋闷不畅,没好气道:“你!”
“你们!”
“没想到你们两个竟狼狈为奸……”
二皇子没了耐性,冷冷一笑,“父皇,事到如今,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?”
“这退位诏书,您写还是不写?”
“若是不写,那就莫要怪儿臣对您不客气了。”
“您本就因丹药掏空了身子,如今纵情酒色,若是死在这酒池肉林之中,想来朝中即便有人怀疑什么,也不会多言。”更何况——”
他顿了顿,厉声道,“更何况您以为自己是什么盛世明君?”
“朝中上下、京城内外,人人都盼着您早日归天!”
“说不准您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,大家还会拍手称快!”
从前永康帝并非没想过朝中上下对自己怨声载道,可每次提及,众人都矢口否认。
这般话听得多了,他便也渐渐抛诸脑后。
如今二皇子赤裸裸地掀开这层遮羞布。
他一时间更是喘不上气,胸口憋闷得难受。
二皇子步步紧逼,厉声道:“这退位诏书,你到底写还是不写?”
永康帝别过头去,看都不看他一眼。
二皇子怒极,当即如老鹰拎小鸡般揪住永康帝的衣袖,一把将他的头按进汤池之中。
池水漫无边际涌来,灌到永康帝进嘴里,呛得他连连挥手挣扎。
可二皇子却死死按住,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。
约莫过了数十息。
二皇子才拽着永康帝的衣袖将他提了起来,恶狠狠问道:“我再问你一遍,这退位诏书你写还是不写?”
永康帝如同溺水之人,双手拼命挥舞着想要抓住救命稻草,却终究徒劳无功。
他还未及喘匀气息、开口应答,二皇子便再次将他的头死死按进了池水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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