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伯母,嫂子,你们先去病房守着阿kiss。我已安排人手在外头盯紧,晚点我再过来。”
送走医生,阿豹身上的煞气倏然收敛,语气放得极轻,转向阿kiss的母亲与女友。
“豹哥……谢谢……”
阿kiss的老妈一把攥住阿豹的手,边抽噎边道谢,指节泛白。
儿子浑身是血被抬进医院,做妈的怎会不剜心?可她一句重话都没对阿豹说。
她年轻时也是合图一带响当当的小太妹,丈夫当年混社团,跟了个倒霉老大——人躺在ICU里,老大连影子都不见;咽气后,只甩来几沓薄薄的安家费,连棺材钱都差点凑不齐。
所以她从小掐着阿kiss的命门教:不许入行,不许沾黑,不许认死理。
可命这东西,偏爱翻脸。阿kiss长大后照样一头扎进江湖,所幸跟对了人——刀光血影刚收,阿豹就第一个冲进医院,比亲爹还急。
如今一家子住的独栋洋房,水电费单上印的,全是阿豹的名字。
“应该的。”
阿豹说完,留下二十多个马仔轮班守在住院部各处,随即与陈天东转身离院,回堂口磨刀去了。
……
“席哥,佐治今早在旺角把火豹的头马砍成了重伤。”
九龙富人区,合图坐馆碧席的山顶豪宅内。
碧席正与另外三位年逾五十的合图叔父围坐搓麻,麻将牌哗啦作响。
一位叼着烟斗的叔父搁下电话,眯眼一笑,慢悠悠朝碧席晃了晃脑袋。
“到底是嫩芽子,做事不掂量分量。”
碧席指尖捻着一张牌,目光浮在牌面之上,不知落在哪片虚空里,片刻后才缓缓摇头,神色平静得像口枯井。
“可不是嘛!毛没长齐,底下人喊两声‘佐治哥’,就真把自己当庙里菩萨供着了——走路带风,说话喷火,迟早被风刮断腰。”
另一位戴圆框眼镜、穿着邓伯同款背带裤的叔父接腔,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凉飕飕的讽意。
当年就是他们亲手把佐治捧上位——看中他机灵、胆大、嘴甜。
谁料喂出条饿狼,羽翼一丰,连叔父的场子都敢伸手刮油水;当面顶撞不算,连敬茶时杯沿都比别人高半寸;最后干脆撕破脸,把合图最肥的几块肉,一口口吞进自己肚子里。
这回,总算撞上钢板了。
火豹是谁?和联胜佐敦话事人,旺角“虎王”靓仔东的结拜兄弟。
靓仔东又是谁?
和联胜新锐战将,半年之内横扫旺角所有档口,把整条街的场子全钉死在自己手里。
别看旺角弹丸之地,可这里钞票堆成山、生意密如网,历来是江湖各派撕咬最狠的肉骨头——想在旺角一家独大?
难度不亚于当年王宝赤手空拳打穿湾仔十三个堂口。
几十年来,真正啃下这块硬骨头的,就只他一个。
早前火豹在观塘被忠青社围砍送进ICU,靓仔东二话不说,带着一队人马连夜反扑,三天之内把忠青社从观塘连根拔起,连招牌都砸得稀巴烂。
忠青社虽比不上他们合图根基深,但好歹也是横跨三区的老字号,实力甩现在佐治八条街都不止。
佐治一刀剁了火豹头号马仔,等于当众扇火豹耳光——道上混,钱要赚,脸更要护。
这口气,火豹绝不可能咽下去,动手只是分秒之间。
火豹要掀桌子,靓仔东绝不会袖手旁观。
他们心里都清楚:佐治那扑街,今晚怕是要栽进坑里爬不出来了。
“席哥,佐治这厮再混账,终究是咱们合图的人。社团要是装聋作哑,怕寒了底下兄弟的心啊。”
这时,旁边一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叔父迟疑开口。
他嘴上盼着佐治被人乱刀劈死在路边,可更怕底下小弟寒心、外头江湖笑话——若自家兄弟被人削了,龙头连屁都不放一个,以后谁还肯卖命?
“出来行街,刀光血影本就是家常便饭。今日你捅我一刀,明日我劈你三斧,天经地义。先看看风向再说吧,毕竟佐治也不是吃素的。”
碧席慢悠悠码着牌,眼皮都不抬一下:“靓仔东这后生,脑子比刀快,做事滴水不漏。我猜啊,今晚七点前,电话准到。”
他跟靓仔东不算深交,但在肥邓那里见过几面。
这小子像极了年轻时的肥邓——说得体面点,叫心思缜密;讲得直白些,就是阴得稳、沉得住、下手准。
真要动佐治,他肯定得先过合图这一关,绕不开自己。
“老大,电话!靓仔东打来的!”
话音未落,一个小弟已快步递上手机。
“……喂?阿东?”
碧席朝三人扬了扬眉,嘴角一扯,仿佛在说:瞧见没?人还没坐热,电话就到了。
“席叔,好久不见!我刚从澳门带了点‘老朋友’回来——邓伯年纪大了提不动,特意托我给您捎一份。今晚有空,一起喝杯清茶?”
电话那头,陈天东声音轻松带笑。
“呵,难得你还惦记我这把老骨头。那就七点,湾仔鸳鸯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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