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那个照相馆的经理!
只不过,此刻的他,早已没了昨天那副斯文儒雅的模样,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丧家之犬。
他一看到坐在办公桌后的钱学文,腿一软,直接“噗通”一声就跪在了地上,随即嚎啕大哭起来。
“老板!钱老板!我对不起您啊!”他一边哭,一边用戴着手铐的双手去捶打地面,发出“砰砰”的闷响。
“我什么都说了!我全都招了!他们……他们不是人啊!我真的扛不住了啊!呜呜呜……”
钱学文感觉自己的心脏,像是被一只烧红的铁钳给狠狠地攥住了,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完了!
一切都完了!
他的脸色,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,没有一丝血色。那副金丝眼镜下的双眼,也失去了所有的神采。
“钱学文。”王振国站直了身体,声音如同法官的宣判,“你的下线,邮电局的李卫东,还有你面前这个联络员,都已经全部招供了。”
“现在,人证物证俱在,你还有什么好说的?”
钱学文瘫在椅子上,张着嘴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像一条离了水的鱼。
他知道,任何的狡辩,在这些如山的铁证面前,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
他输了,输得一败涂地。
他缓缓地闭上眼睛,声音里充满了死寂般的绝望:“我……我跟你们走。”
“咔哒。”
李建拿出手铐,正准备上前。
然而,就在这时,一个清冷的声音,从门口传了过来。
“等一下。”
众人齐齐回头。
只见林东,穿着一身笔挺的公安制服,正缓步从门外走进来。
他没有看任何人,甚至没有看那个瘫在椅子上的钱学文。他的目光,落在了那张宽大的办公桌上,落在了那份关于“教育资源优化配置”的报告上。
他径直走过去,拿起报告,随意地翻了翻。
“字写得不错,报告也很有见地。”他淡淡地评价了一句,仿佛真的是来视察工作的领导。
然后,他才将目光,缓缓地移到了钱学文的身上。
“钱司长,我们,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?”
林东的声音很平静,却带着一股莫名的穿透力。
钱学文费力地睁开眼睛,浑浊的目光里充满了疑惑。
这个年轻人是谁?太年轻了,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,但身上那股子气势,却比那个王振国还要慑人。
他不认识他。
林东看着他迷茫的样子,笑了笑,那笑容里,却不带半点温度。
“十几年前,在哈工大,有一场关于‘半导体材料’的内部学术研讨会。”
林东的声音不疾不徐,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。
“当时,你还只是个从苏联留学回来的年轻讲师,意气风发。在会上,你用流利的俄语,做了一场非常精彩的报告,论证了硅材料在未来的巨大潜力,引起了满堂喝彩。”
钱学文的身体,猛地一震!
他的记忆,瞬间被这几句话拉回到了那个遥远的下午。
他想起来了!
确实有这么回事!那是他人生中最高光的时刻之一!
“而我,”林东继续说道,“当时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,跟着我父亲,就坐在台下第一排的位置,旁听了你的整场报告。”
钱学文的呼吸,陡然变得急促起来。
台下第一排?
他想起来了,当时主持那场研讨会的,是一位军方的领导,姓林!是他把自己从东北那个小地方,一手提拔起来的恩人!
难道……
一个让他头皮发麻、不敢置信的念头,从心底疯狂地涌了上来。
他猛地瞪大了眼睛,死死地盯着林东那张年轻却冰冷的面孔,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震惊而剧烈地颤抖着:
“你……你的父亲是……是林解放?!”
“没错。”
林东的眼神,瞬间变得如腊月的寒冰,刺骨的杀意毫不掩饰地迸发出来!
“看来,你记性不错。还记得我父亲,林解放。”
轰!
钱学文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像是有个炸弹爆炸了,所有的思想,所有的意志,都在这一刻被炸得粉碎!
真的是他!
真的是林解放师长的儿子!
这个亲手将自己送上绝路的年轻人,竟然……竟然是自己恩人的儿子!
“我父亲,”林东的声音,一句比一句冷,一句比一句重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钱学文的胸口,“当年对你赞不绝口,逢人便说,你是国家不可多得的人才,是未来的栋梁。”
“他亲自给你写推荐信,亲自向上面打报告,顶着压力,把你这个成分有点问题的人,从东北调到了京城,送进了国家的核心部门。”
“可以说,没有我父亲,就没有你钱学文的今天!就没有你这个狗屁的副司长!”
“可是,你是怎么回报他的?!”
林东猛地一拍桌子,发出一声巨响,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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