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大一小两个身影,出现在春秀楼后院门口。
金春秀眯缝着眼,睡意朦胧,神游一般下楼,嘴里骂骂咧咧,哪个挨千刀的这会儿来扰人清梦……烧火丫鬟也是不长眼,一大早上的,失了火还是咋滴啦?喊尼玛喊!
“金妈!”脆生生的一声喊,金春秀张大眼,嘿呀!小红缨!
旁边那个老瓜瓤憨笑着站着,金春秀眼角刚浮现出的笑意又收了回来。
这么个木头,怎么生的这么个伶俐丫头啊!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!
人家稀罕这丫头都稀罕不过来,他偏怕人抢了他闺女似的,要不是不愿意丫头伤心,老娘……算啦算啦,跟这老东西计较个什么啊!
但金春秀也没给好脸,朝丫头笑了笑,转头对老赵不冷不热地撇嘴:“干啥又来了?”
老赵觉察出金妈话里的语气好像不对劲,也没细想,憨笑点头哈腰:“这不是……城外闹腾呢嘛,我想着让丫头进城住两天……”
“老登儿你会不会说话?我是想我金妈啦!”小红缨轻轻踢老赵小腿一脚,转头又看向金春秀,笑眯眯地……
金春秀心里一紧,真的可惜了!这么个伶俐丫头,居然是这个老树桩子上生出来的!哪怕不入这一行做头牌,培养好了,那也是大人物家的当家主母啊!
老赵依旧乐呵呵地,纠正小红缨:“啧,喊姨!哪有喊金妈的!把人都叫老了!你金姨年轻着嘞!”
金春秀一眯眼,这老东西不是挺会说话的嘛!怎么就看不懂自己的意思呢?!
“房子租好了?”金春秀敷衍地问。
“没,我这两天接了个活儿,替人找两个干活儿的……丫头说想你了,到你这儿住两天……”老赵装傻,转头吩咐小红缨,“到你金姨这儿,可不是来享福的,有点眼力见儿,帮着你金姨,眼里要有活儿,学着伺候你金姨!”
“诶呀爹~”小红缨学撒娇学得有点过火,把老赵的鸡皮疙瘩又喊出来了。
“行了,”金春秀打个哈欠,“我稀罕丫头还稀罕不过来呢,不少她一个干活儿的。”
老赵依旧嘿嘿憨笑:“您是不知道,城外闹这个呢!我怕出事儿,实在是麻烦您……要有事,您言语一声,我这把骨头还算有把子力气,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”
他手里比划个‘八’,金春秀一愣,朝两边看看,压低声音:“怎么?又闹了?”
老赵也压低声音:“兴隆镇,弄死好多g……太君!镇上房子都塌了!”
金春秀还以为又出事,结果还是前天的那个,又放松下来,嘴角扯了扯。
老赵看出来金春秀应该知道得很清楚,继续压低声音:“这两天,治安军在外面村子里闹腾呢,怕是要和……干起来,我这不没办法……”
金春秀眼角微抽,继续笑道:“放心吧,丫头在我这儿,保准没问题。”
老赵瞧见了,依旧憨笑,把小包袱递给小红缨:“听你金姨的话,机灵着点儿,你金姨是咱家救命恩人,要有事,记得护住你金姨。”
“诶呀晓得了!”小红缨接过包袱,俏生生站到金春秀身边。
“忙你的去吧,”金春秀摆摆手,带小红缨转身。
小红缨回身关门,又拉开门,喊一声:“爹,你干活儿小心着些!空了来看我!”
老赵忍着鸡皮疙瘩,挥了挥手。
门关上,就听见小红缨在和金春秀吐槽:“我爹管得可宽了,不让我和村里男娃玩儿,还不让我上树……”
老赵咧了咧嘴,小红缨够机灵,应该能掩藏住……夜里可别出纰漏啊!
…………
老赵回东门口,去接吴石头。
转过街角,眼角直抽抽:吴石头的手推车,就停在城门里面,城墙下,一个伪军班长靠着车抽烟,好像还在盘问吴石头!
“哎呀!你咋一个人来的?!”老赵惊呼一声,赶到城门口,“老总儿,这是我叫来淘井的,老实人!”
伪军班长站起身,挥了挥手,没管吴石头,他只是无聊,逗逗这傻小子……进城门掏两毛钱,还让找一毛,脑子不好使啊!
老赵可不敢直接带人走,他不清楚伪军问了吴石头什么,有没有露馅儿,假模假式地问:“我带信让你爹来,咋就你一个人呢?”
“俺爹死了。”吴石头挠了挠头,老赵教他的,除了队伍上的事儿,其他都说真话。
“啧,这活儿一个人也干不成啊!”老赵也假装挠头,偏头看伪军班长,那家伙似乎对他说的并不感兴趣。
那索性当伪军面,把徐小也叫进来……老赵觉得让伪军看到他临时喊人,也是个不错的撇清关系的办法。
点头哈腰,老赵给伪军递烟,嘀咕两句,走到城门外,城墙根下蹲着一堆人,等活儿的,或者要饭的,点了徐小,带进城。
“呐,我替你交的进城费,我可不给工钱,不过你放心,我供两顿饭,甭管咋样,饿不死你,”老赵替徐小交了进城费,“干完活儿,你就在城里讨饭,也比在城外讨饭好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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