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河抱起岳菱纱,洛雨连忙接住。
“去中堂等。”
“郎君小心。”
洛雨一脸担忧,带着两女离开。府中点起灯火,部曲快速反应,杜河虽惊不乱,快速前往街口。
他脚步走得飞快,昏暗中部曲汇聚。
“调第二队守中堂。”
“诺。”
“其余人找我,无令不准伤人。”
“诺。”
在东北数次大战,他内心强大无比。道道命令下去,有人领命离开,又有人朝此汇聚,宛如一组精密机括。
他走出府门,呼喊声变大,如海浪一般,直直灌入耳中。
“还我子弟!还我公道!”
此时已经入夜,白雨街一片漆黑,百丈处的街口,堵着乌泱泱人群,火把照耀着,他们面容扭曲。
三十人部曲执刀盾,将人群隔离。
“这么多人?”
“卑职估计有三千。”
部曲久经战阵,数人是基本功。
杜河点点头,脸色无比凝重,好在街口有拒马,人群冲不进来。可万一几千人发狂,拒马如何能挡?
他从街边靠近,并未暴露在火光中,两排青壮百姓,挥舞着双手。
杜河看清后,微微松口气。
没有带兵器,就说明保持理智。
“叫老赵过来。”
“诺。”
一个部曲向前走,很快,步队统领赵瑥回撤,他是多年老卒。张寒养伤后,由他暂领骑、步两队亲卫。
他额头满是汗,显然压力很大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卑职也不知,刚过宵禁的点,他们就过来了。领头的朱老太爷,说您制造冤案,要求释放张军和朱三。”
“麻烦了。”
杜河眉头紧皱,若是冲击府衙,直接挺刀上去,杀几十个人就老实了。
对方手无寸铁,他反而不能下手。
否则朝中诸公,口水要把他淹没。
李锦绣说得没错,李裕果然在造势,两次弹劾下去,朝中有他残暴地方的名声,再裹挟民意逼迫。
无论出刀还是退让,他都会吃亏。
“去请城防军了吗?”
“已经派人去了。”
杜河点点头,赵纯既然离城,说明右卫袖手旁观,城防军靠不住。
“你去警告他们。”
“要动手么?”
“只挡住他们。”
“诺。”
赵瑥领命离去,杜河隐在黑暗中。他不想妥协,也不能大开杀戒,唯一的选择,就是不出面。
五个部曲持盾,护在他左右。
赵瑥站在拒马后,大声道:“这是水运衙署,有天子旌节在,你们冲击这里,不怕满门抄斩么?”
他是习武之人,声音压住人群。
一听满门抄斩,喊声逐渐变低,一些妇女胆怯,悄悄往后退。
赵瑥趁热打铁,急忙道:“各位,大使身体不适已经睡下。你们先离去,明日去都督府商议。”
“有李长史和萧县令在,定会给你们满意结果。”
杜河暗暗点头,赵瑥很聪明。
这番话说得好听,其实根本没承诺,明日宣州军一到,看谁还敢闹事。
人潮一阵意动,脸上犹豫不决。
赵瑥见有戏,又冷下脸道:“大使是公主驸马,万一伤了他。大军顷刻就到,尔等可要想清楚。”
人群被吓一跳,簇拥着远离拒马。
“笃笃!”
拐杖狠狠拄在石板上,朱老太爷挺身而出,怒斥道:“张曹和朱三都是良民,大使为何关他们数月。”
他白胡须飘飘,自有一股威势。
“我等今夜聚集,不是要造反,是要让陛下知道,广陵有冤案!叫东国公出来,今日定要个说法!”
“放人!放人!”
被他声音鼓动,人群又开始呼喊。
“该死的老东西!”
杜河暗骂一声,知道很难善了了,赵统领声嘶力竭喊着,但数千人吼着,他声音淹没在人海里。
人群簇拥着向前,拒马摇摇晃动。
“放人!放人!”
街上听不到其他,只有人潮喊声。三十名部曲拔刀,牢牢守在拒马后,面对疯狂人群,他们紧张起来。
杜河刚要过去,黑暗中出来一人。
岳菱纱一身胡服,扎个简单马尾,手中提着横刀,俏脸上满是严肃。
“你怎么来了。”
“我要保护你。”
杜河刚要说话,那边情形加急,许多人被鼓动,拿着石子扔来,部曲急忙抵挡,砸的盾牌当当响。
他将岳菱纱拉在身后,大步走出去。
“谁要找本官!”
他一声平地惊雷,人群惊诧住口,五个部曲提盾,护住他周围。
火把照耀下,杜河挺身而出。
“你们冲击衙署,存心找死么?”
他大声质问着,双目发出寒光,造船大使的嗜杀名声传遍广陵,示威人群被他所慑,一时说不出话。
“东国公。”
朱老太爷拱手行礼,沉声道:“我等草民行事,只求一个公道。”
“他们阻碍造船,已是戴罪之身。本官将他们抓捕,日后会交刑部审讯。尔等是非不明,当心大祸临头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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