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尊严,早已被践踏得粉碎,仿佛一件被展示、被戏耍的器物。
而在主桌不远处,一个身材极为健硕、肌肉虬结的汉子,尤为引人注目。
在这四月戈壁夜晚的寒风中,他竟然赤膊着上身,丝毫不觉寒冷。
古铜色的皮肤上,纹着一头张牙舞爪、栩栩如生的下山黑虎,虎目凶光毕露,更添其凶悍之气。
他腰间随意靠着一把沉甸甸的、刀柄为虎头形状的厚背砍刀。
此人正是王兴德的儿子,随母姓的赵黑虎,也是三日前袭击镇玄司队员的直接行凶者。
赵黑虎约莫三十岁年纪,修为竟已至六品灵脉境巅峰,在这边陲小镇,堪称一霸。
他此刻正与旁边一个穿着暴露、浓妆艳抹的红尘女子调笑,粗鲁的手掌在女子身上肆意游走,引得女子发出夸张的娇笑声。
他大口喝酒,大声喧哗,言行举止充满了野性与跋扈,周围的人都对他敬而远之,又带着一丝畏惧的奉承。
整个宴会,如同一幅群魔乱舞的画卷,将权力、欲望、野蛮与对弱者的欺凌,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而距离这喧嚣宴会现场约五十米开外,一座三层高的、似乎是镇里旧时钟楼的屋顶阴影处。
两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,正静静地潜伏于此,正是悄然潜入黑石镇的吴升与赵金诚。
赵金诚神情紧绷,眼神透过屋檐的缝隙,死死地盯着远处灯火通明、糜烂不堪的宴会场景。
尤其是当赵金诚的目光,捕捉到那个被王兴德搂在怀中、瑟瑟发抖、如同受惊小鹿般的少女时,他的拳头瞬间攥紧,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直冲他的头顶。
“这老畜生,他不知我是纯爱战神!”赵金诚几乎是咬着牙,从齿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。
“……”吴升扭头看了一眼纯爱战神,他信了。
而赵金诚觉得自己出身虽不算顶尖豪门,但也是清白之家,何曾见过如此违背人伦、欺男霸女的恶劣行径?
这简直是对律法、对人性的公然践踏。
吴升神色平静太多,听到赵金诚压抑的怒骂,他和善的提醒道:“静心。”
“宾客众多,鱼龙混杂,此时动手,容易误伤,且易让首恶趁乱走脱。”
“待宴席散尽,宾客离去,再行雷霆手段,一网成擒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与威严,如同冰水般浇灭赵金诚冲动的怒火。
赵金诚猛地一凛,立刻意识到自己失态了。
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,强行压下沸腾的情绪,恭敬地低声道:“是!属下明白!一切听从红令安排!”
他重新伏低身体,目光却依旧死死锁定着王兴德和赵黑虎,将他们的模样深刻在脑海里,心中暗道:“就让你们再嚣张片刻!待会儿定要你们好看!”
吴升微微颔首,对赵金诚能迅速控制情绪表示满意。
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喧嚣,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闪过一段回忆。
那是去年在漠寒市执行任务时,情景与今夜何其相似!
也是在一个地方豪强的宴会上,对方正在大肆庆祝,宾客云集。
当时的他,也如现在这般,潜伏于暗处,准备等宾客散去后再动手清理,以求精准、高效、减少不必要的波及。
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,就在他静静等待时,一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年轻女刺客。
或许是怀着满腔热血,或许是身负血海深仇,竟单枪匹马,怒吼着从暗处杀出,直扑那任务目标!
结果可想而知。
那刺客修为太低,瞬间被那厮打败,后续差点带去楼上,受到屈辱。
当时的吴升,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他本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,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愣头青死在自己面前,于是他出手了。
接下来的场面,可想而知。
为了救下那年轻修士,也为了不让消息走漏,他只能将宴会现场的所有相关人员,全部清理了一遍。
那场面,可比预想中的精准清除要热闹得多,也麻烦得多。
“也不知道那女子后来去哪儿了,一晃也有一年多的时间没见了吧,还活着吗?”
吴升的思绪有点飘。
“不过希望今晚,别再发生这种节外生枝的事情了。”
吴升在心中默默想着,甚至有点无奈地揉了揉眉心,“去年那般,实在是有伤天和啊。”
他觉得自己这一年来,心性已经温和了许多。
实力强了,反而更懂得与人为善的道理,虽然他的与人为善通常意味着让对方死得没什么痛苦。
但能低调处理,就绝不搞出大场面。
能只诛首恶,就尽量不波及旁人。
毕竟,他现在是有身份、有地位、有家室的人了,总要讲究点体面和效率,不能总是打打杀杀,弄得血赤糊拉的,影响不好。
“温和一点好,温和一点好啊。”吴升在心中再次肯定了自己的处世哲学,嘴角甚至习惯性地勾起一丝人畜无害的、看似温和的笑意,虽然在这杀机四伏的屋顶上,这笑容显得有点诡异就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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