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陈默……沈恪想起陈默在电话里和办公室门口那冷硬严肃、不带一丝温度的语气和眼神。那不是平时的冷淡疏离,而是带着清晰的责备和……失望?他是不是也觉得,自己冲动了?
这个认知让沈恪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,又疼又涩。他一直想靠近陈默,想让他看到自己“好”的一面,想让他对自己改观,甚至……产生一点好感。可结果呢?他不仅没有拉近距离,反而可能把对方推得更远,还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不堪。
“操!” 沈恪低骂一声,抬手狠狠砸了一下沙发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黑暗中,他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,第一次对自己的“玩世不恭”和“一时兴起”产生了深深的怀疑和厌恶。
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不能再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,不能再凭着所谓的“拼命”和“不计后果”去掺和这些事情。砚哥说得对,对方不是善类,那不是他凭着冲动不要命就能赢的游戏。
可是……难道就真的什么都不做?看着砚哥、陈默他们在前面冲锋陷阵,自己却只能干瞪眼?甚至因为自己的不计后果,还要让他们分心来善后、来担心?
不甘心。沈恪咬紧了牙关。可是,再不甘心,他也必须承认,现在的自己,似乎真的什么也做不了。
他在黑暗中坐了很久,直到窗外的天色开始由浓黑转向深蓝,雨声也渐渐微弱下去。他起身,走到浴室,打开冷水,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。冰冷的水流让他打了个寒颤,却也让他混乱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不少。
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眼带血丝、脸色苍白、头发湿漉漉贴着脸颊、显得无比颓废和狼狈的自己,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。
“沈恪啊沈恪,”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,低声说,“你他妈是得好好想想了。”
窗外,雨彻底停了。天边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,黎明即将到来。但对于沈恪而言,这个夜晚带来的冲击和反思,或许比任何一次宿醉都要深刻。成长的阵痛,伴随着后怕与自省,悄然而至。
海云,清晨。
林晚很早就醒了,或者说,她几乎一夜没怎么合眼。脑子里乱糟糟的,一会儿是程砚疲惫沙哑的声音和眼下的青黑,一会儿是自己下午在雨中的茫然无措,一会儿又是那条匿名送花的短信带来的酸涩暖意。
天刚蒙蒙亮,她就起床洗漱,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运动服,决定去晨跑。她需要做点什么,来驱散心头的阴霾和无助感,也让自己的身体和头脑都清醒起来。
冬日的清晨,空气清冷湿润,带着雨后的泥土气息。小区里很安静,只有零星几个早起锻炼的老人。林晚沿着熟悉的小路慢跑,调整着呼吸,感受着心脏有力的跳动和肌肉的舒展。冷风拂过脸颊,让她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下来。
跑完步回家,妈妈夏雪芙已经做好了早餐。看到她从外面回来,有些惊讶:“晚晚,起这么早?还出去跑步了?”
“嗯,睡不着,跑跑步舒服点。” 林晚用毛巾擦着汗,笑了笑。她不想让妈妈看出异样。
“快去洗个热水澡,别着凉了。早餐在桌上。” 夏雪芙心疼地看了女儿一眼,总觉得女儿这两天似乎有心事,但又问不出什么。
“知道啦,谢谢妈。” 林晚应着,回了自己房间。洗完澡出来,她刚坐在餐桌前,门铃就响了。
夏雪芙去开门,很快,捧着一大束包装精美的香槟色玫瑰走了进来,脸上带着惊喜和疑惑:“晚晚,你的花!好漂亮!谁送的呀?怎么没写名字?”
林晚的心脏猛地一跳,看着那束在清晨光线下显得格外柔美温馨的玫瑰,鼻尖萦绕着清雅的花香。她站起身,走过去,接过那束沉甸甸的花。花束中央插着一张极其简洁的白色卡片,上面只有打印体的“祝好”两个字,没有署名。
是了,是他。用这种沉默的、他独有的方式。
“一个……朋友。” 林晚低声说,手指轻轻抚过柔软的花瓣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,眼眶却又有些发热。他听到了,他知道了。即使不能陪伴,不能多言,他依然在用他的方式,告诉她,他在。
“朋友?” 夏雪芙看着女儿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和微红的脸颊,作为过来人,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,但看女儿不愿多说,便也体贴地不再追问,只是笑着打趣,“这朋友眼光不错,花很衬你。快吃饭吧,花我帮你插起来。”
“嗯。” 林晚点点头,将花小心地放在一旁,坐下来吃早餐。明明是一样的白粥小菜,今天吃起来,却觉得格外香甜。心里那股沉重的阴霾,似乎被这束突如其来的鲜花驱散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坚定的温暖和力量。
她决定了。从今天起,她要认真生活,努力学习,好好照顾自己。不让他担心,不成为他的负担。然后,安静地,坚定地,等他回来。
她要让自己,配得上这份沉默而沉重的守护,也配得上未来,与他并肩站在一起的时光。
临川,程氏集团总裁办公室。
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,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程砚在办公室附带的休息室里简单洗漱了一下,换了身干净的衬衫,脸上的疲惫依旧,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惯有的清明和锐利。陈默也准时出现,带来了早餐和最新的简报。
“老板,林小姐已经收到鲜花了。保护的人汇报,她今早去晨跑了,情绪看起来比昨天稳定了许多。” 陈默一边汇报,一边将平板电脑递过去,上面显示着几条需要紧急处理的邮件和日程更新。
程砚接过平板,快速扫了一眼,听到关于林晚的消息,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,心头微松。“视频安排在几点?”
“十点整。已经调试好设备,线路安全。” 陈默回答。
“嗯。” 程砚应了一声,开始处理手头最紧急的几封邮件。距离十点还有不到两个小时,他必须抓紧时间。
忙碌的间隙,他偶尔会看一眼手机旁那束“虚拟”的鲜花——是陈默按照他吩咐预订的那束香槟玫瑰的图片。想象着那束花被送到她手中时,她可能会有的表情,程砚冷硬的唇角,便会微微软化一丝。
这或许是他现在,唯一能给予的、微不足道的浪漫和安慰。但至少,她收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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