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的正对面,妙云烟也若有所思。
很寻常的人生。家庭美满,没有幼年创伤;事业顺利,那么性格偏向保守;爱情不顺?不,是他在回避,难以处理亲近关系,情感状态和观念趋于保守,很有可能对交往和婚姻还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……
在心里快速构建着面前男人的人格侧写,妙云烟越想越不对劲。
分辨谎言的本事,不仅莫念有,妙云烟自己也有相应的手段,她确信莫念没有说谎。
那就奇怪了,为什么这样的男人踏上修仙之路后,竟然会表现出如此……夸张的潜质?
淮南为橘,淮北为枳。就好像他有着两段人生,一段平稳,乏味,无趣,他在那段人生中表现得平平无奇。
而另一方面,他又表现得……激进,狂放,愈强则强,好像施加给他多少压力,他就会回馈多么激烈的反击——那种难以掩饰的争强好胜,无法抑制的斗争心。
或者说……这两者并不矛盾?
是那样的安稳的生活,消磨了他的锋芒,还是说,孕育了他想要“夺目”与“争胜”,成为救主的渴望呢?
妙云烟目光闪烁,她还想再试探一下。
“然后呢?莫念,你没有往更深层次想吗?为什么不愿意接收来自他人的介入?
你对任何人都能交上朋友,对他们施以援手,每一个人都喜欢你。但然后呢?父母生来爱你,你生来要爱子女,但情人,乃至妻子,是你人生最重要,第一个,也有可能是你最后一个自主选择去‘爱’的人,你开始真正成熟的关键一步。
可你拒绝了。你拒绝发生真正亲密的关系,你抗拒婚姻交往,你拒绝背负责任,你不愿让一个女人——让一个外来的,你此前从来不认识,从未想过要跟她渡过后半生的人,进入你如今觉得‘架构完满’的生活,破坏你的‘安稳’。
你的心是冷的,你外热内冷。你从不觉得孤单吗?仔细想想,再告诉我答案。”
“我……”
莫念张开口,看着妙云烟的脸,又停了下来。
过了好一会,他才艰难地开口。
“……你说得对,我确实可能在逃避。”
他吃力地一字一句说道,好像这比经历一场恶战,或者与魔道周旋一场更加艰难。
“我……不知道,我不知道我自己是否有资格。
我觉得我应该做的更好,我……我不确定了。万一我失手了,我是否还有资格被……”
妙云烟的瞳孔,因为兴奋而放大。
很好,对自己极端的不自信,对失败的恐惧,还有……
下一刻,他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妙云烟眼前一花,喉咙一紧,肺中的空气被挤了出去,瞬间窒息的痛苦占据了她的大脑。
透过烟雾,她看见了那双眼睛,充斥着暴怒和厌恶。
“你在干什么?妙云烟。”莫念一字一句说道,“你对我做了什么?”
“咳咳……障,障眼法……”
妙云烟咳嗽着,嘴角却在上扬,眼神中透露出歇斯底里的疯狂。
“并不是,咳咳,吐出的白雾,就是所有的‘烟’……有的烟,无色无味,掺杂其中……”
明明被莫念扼住了喉咙,妙云烟却“咯咯”笑了起来。
“了不起……不少人都关注我的白雾,却忽略了我的无色烟……咳咳咳!我总要考验你一下才是。
如果,如果你和许、寇一样,不堪造就……那这身修为,还不如,便宜了我……让我自杀。
还是说,你选择了跟我合作,跟……魔道玄女合作,却没有做好背叛……被反噬的准备吗?”
手掌渐渐收紧,妙云烟眼前一片模糊,仿佛听见了自己的脊椎骨在咔咔作响的声音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坠落,跌坐在地上。空气大量的涌进肺部,生疼,她却贪婪地大口呼吸,吐出白烟。
“效果很好。”
透过苍老的皮囊,莫念深深地看了妙云烟一眼,转身离去。
“期待下一次的‘治疗’,妙云烟。”
身后,传来女人凄厉癫狂的笑声。
“善哉。”
仿佛听见有人感慨了那么一声。
余光瞥到一个苍老干瘦的身影,似乎是个僧人,他转动视线时,却一无所获。
他没有多想,迈步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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