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郎国,国师所在的“议政宫”内,路遥之看着眼前的光影,面色阴沉。
“……总之,事情就是这样了。”
李观鱼的幻影一探手,淡淡说道:“现在莫念应该已经到了津门吧。以他的脾气,想必在那里已经混得风生水起,用不着你担心。”
“啪!”
路遥之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怒气,拍案而起。
“什么叫做不用担心?你跟莫念接触多久?”他怒声质问李观鱼,语气冷厉。“把他放去津门那个地方,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吗?”
“知道。我认识他比你早。”
李观鱼不为所动,依旧语气淡然。
“魔劫——你们在担心这个是吧?”
“你知道你还……”
“就是知道这个,我才选中他来做这件事。”李观鱼打断路遥之的话,“否则我就去找其他人了。
我还知道许多你们不知道的。比如莫念要一路金丹九转,丹入一品,气魄极大,相应的遭劫也极重。他本人不知为何深受魔道气运眷顾,所以,金丹九劫全是魔劫。
你们是他身边的人,你是他截留下来的鬼魂,气运相连,卜者难算己劫,所以你无法推算出他的金丹劫。但我不一样。我一直和他保持距离,所以,我能算出来。”
“那你也应该知道他对我们,对整个夜郎国的人有多重要!”
路遥之重重捶了一下桌子,怒气未消:“我们花了整整十年的时间,都没能消磨干净他沾染的魔尘。你倒好,直接把他扔进魔头窝里去了!
那里鱼龙混杂,有元婴级数的老魔都不奇怪,他还能回来吗?!”
“那让他留在夜郎国又如何?你们没他坐镇就不行吗?”
李观鱼嘴角微挑,语气讥讽。
“他从入道到结丹才几年?都没有这十年长。十年来他原地踏步,修为无法精进,你觉得是在打磨根基?我却只看到天河潮涌,无数天才后来居上,时不我待!
反正你们也找不出办法,为何我就不能试试?沉疴还需猛药,一味避劫,不如主动入劫,方才有一线生机。
你们也察觉到了吧?在魔染的影响下,莫念他如今的想法越发难以克制。拖延得再久一点,等到魔劫爆发,那才真是无药可救!
路遥之,收起你那副为人臣子的模样。我知道你当惯了官吏,总喜欢给自己找一个主公,凡事都喜欢四平八稳万无一失。
但我们都是修士,当出生入死,寻求超脱之机。这件事,你帮不上莫念。”
“你!”
路遥之怒目而视。
李观鱼冷眼以待。他知道,路遥之是个聪明人,会想明白自己说的才是正确的。
但正因为都是聪明人,所以路遥之和李观鱼这两人才分外的合不来。
国师看不惯神棍的高深莫测故弄玄虚,卜者瞧不起官僚的暮气沉重瞻前顾后,自古文人相轻,莫过于此。
许久后,路遥之才平复了心绪,勉强点头。
“希望你说得是对的。”
“我也希望如此,”李观鱼低下目光,平静道:“他那个人你还不懂?何苦担忧太多呢。
把他丢进津门,指不定倒霉的是他还是那群魔头呢。”
路遥之搜肠刮肚半天,想要反驳李观鱼,一时间竟没想出什么反驳的话……
哈士奇放家里,是要时刻拉着一点,但他跑去对头家撒欢,那还是由他去的好。
“莫念这人,喜好冒险,好与人斗。你让他坐在夜郎国,他只怕是坐不住的。唯有斗争才是他的寻道之机。不管是与天斗,与人斗,还是与魔斗。
与其担心那么多,还不如把后方照顾好,让他少操心你这边的事情。”
李观鱼拿出一本册子,翻了翻,随口说道:“最近奎木狼又开始不安分起来了。我上次借了星天官的势敲打了一下他,让他老实了几天,现在看来似乎又有了新的异动。
这一次是他手下那个叫薛麻衣的出手了。就夜郎国的国力,几个小界,还有那群星匪,就算用上你埋在天营的四个暗桩也很吃力。
那个叫姒姬的女人死了,没了她收集情报,你能顶住吗?莫念叫我照顾一下你们,需要帮忙吗?”
“呵,照顾?你倒是对我的手段一清二楚啊?用不着劳烦您大驾了,我们能照顾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。”
路遥之也冷笑着看着面前的幻影:“倒是你,还是想想办法怎么和其他人解释你让莫念去魔道卧底这件事吧。
蟠桃树的书灵,青天的红袖使,还有……嘿嘿,葬剑冢的新任行走‘恨水逝’正在剑试诸天,手上很是添了一笔血债。
你能说服我,那就顺便拜托你也跟她们分辨清楚吧——希望到时候你来得及张嘴。”
这次轮到李观鱼扶额了,揉捏着太阳穴,难得露出一次苦恼的神色。
“莫念啊莫念,你这家伙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还真是给我出了一个难题。”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“哎呀,别捏,别捏……疼!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