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莲之下,寂静无声。墨文轩平静的陈述,如同冰水浇头,让苏婉与林念源从内到外感到一阵寒意。三条路径,三个选择,每一条都指向不同的未来,也伴随着难以承受的代价。庇护之路是臣服,交易之路是饮鸩,而那“险中求胜之路”,更像是通往悬崖的独木桥,尽头或许有瑰丽风景,但更可能一步踏空,万劫不复。
时间在沉默中一点点流逝。墨文轩并不催促,只是静静等待着,那份从容背后,是万象楼千年万载积累的底气,也是对人心把握的自信。他知道,对方会做出选择,也必须做出选择。
苏婉的目光掠过墨文轩平静的脸,掠过他手中那卷仿佛记载了无穷秘密的竹简,最终落在青莲之畔沉寂的归墟砚上。砚身古朴,裂纹狰狞,那道痕印内敛,翠绿星辰沉寂。那里,是刘云轩闭关所在,是莲心界一切变数的源头,也是她所有坚持的根基。
“云轩……”苏婉在心中无声呼唤,指尖微微收紧。若是他在,会如何抉择?以她对刘云轩的了解,他绝不会选择屈膝求存的第一条路。第三条路虽险,却与他一贯的作风暗合——绝境中求生,险中求胜,于不可能中开辟可能。可那“不足一成”的成功率,与需要预付的“三成本源”及“道种灵性部分本质信息”,代价实在太大了。而且,此法由这来历不明的万象楼使者提出,其真实性、完整性,乃至背后是否另有图谋,都需打上巨大的问号。
那么,只剩下第二条路——交易。这似乎是最务实、也最可控的选择。以部分代价,换取急需的解决方案,争取时间,增强自身。可“命名权”、“有限观察权”这些代价,同样模糊而危险。“命名”是否意味着某种更深层次的绑定或归属宣称?“有限观察”的界限又在哪里?万象楼……真的只是中立的交易者吗?
“墨先生,”林念源的声音打破了沉默,他向前一步,目光如电,直视墨文轩,“先生所言三条路径,确为我等指出方向。然事关重大,非我等二人可擅专。尤其第三条路,涉及此界本源与道种根本,更需界主清醒方能定夺。不知先生可否将第二条‘交易之路’所提及的‘地脉稳固之法’、‘道伤调和之方’、‘外标拔除或封印之术’的具体内容、所需代价,以及那‘命名权’、‘有限观察权’的具体界限,稍作详述?待我等权衡之后,或可先行以此路合作,暂解燃眉之急,再图长远。”
林念源的思路很清晰:先避开最敏感、最危险的第三条路,也不考虑屈膝的第一条路,集中探听第二条交易之路的虚实。这既是拖延,也是试探,更是当前形势下最可能争取到实际利益的策略。
苏婉心中暗暗点头,补充道:“此外,关于第一条路的所谓‘强大势力’,以及第三条路的‘残缺古法线索’,先生可否也多透露一二?即便不选,也让我等知晓,未来可能面对的是何种存在,所谓的‘机缘’又究竟指向何方?如此,方显万象楼‘交易’之诚。”
两人配合默契,一进一退,既表达了愿意接触的意向,又将难题抛回一部分,同时试图套取更多关于各方势力与那“古法”的信息。
墨文轩闻言,脸上笑容更深,似乎对二人的反应并不意外。他轻轻摩挲着手中竹简,缓缓道:“二位道友心思缜密,如此考虑,也在情理之中。那便先谈这‘交易之路’。”
“地脉稳固之法,我楼有《坤元镇岳篇》三卷,乃采集诸天稳重厚土、不朽山魄之精义所着,可助调理地气,稳固灵脉,尤其适用于贵界这般本源‘矛盾’之地。道伤调和之方,则有《太和蕴灵录》一部,内载调和阴阳、梳理驳杂、安抚戾气之秘术,对因外力冲击或吞噬异力导致的本源暗伤,颇有奇效。外标拔除或封印之术,较为特殊,因其涉及不同性质道标,需‘对症下药’。针对贵界天穹那四种道标,楼中各有相应‘化标符’、‘镇引阵’或‘断缘咒’传承,然此法需与道标特性高度契合,且施术者修为、对此界掌控皆需达到一定层次,方能生效,否则反受其害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至于代价……《坤元镇岳篇》三卷,需以贵界独有、且蕴含‘归墟’或‘新生’道韵的‘奇物’一件交换,或提供三条关于此界诞生前后、涉及‘源初’或‘葬土’的‘真实秘闻’。《太和蕴灵录》,需贵界未来百年内,所产‘纯净天地灵髓’千斤。而针对四方道标的拔除封印之术,代价更高,每一种术法,除需相应属性的高阶灵材为引外,还需……开放贵界‘命名权’。”
“命名权?”苏婉蹙眉。
“正是。”墨文轩点头,“即由万象楼为此界赐予一个符合其‘观测特征’的正式名称,并记录在‘万象鉴’中。此名一旦确立,将伴随此界,在涉及万象楼及相关盟约势力的诸多事务中通行。此名本身,并无强制约束,但代表此界在‘万象’体系中的一个‘标识’。作为交换,我楼可保证,此名及与此界相关的基础信息,在百年内,不会主动提供给天律庭、坤舆府等可能与贵界为敌的势力。此为‘有限保密’之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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