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算是安全范围内,自曝年龄的珍贵史料吗?”萝瑟茉瞥了魅魔一眼,语气平淡地吐槽。
“哎呀,对于早就‘死’过一次的恶灵来说,年龄不过是账本上停滞的数字罢了~反正不会再增长了,说说也无妨嘛。”
爱丽丝默默地把肩头的上海人偶抱到怀里,摸了摸它的头,低声嘱咐:“上海,记住,这种时候保持安静,不要学某些大人奇怪的发言和坦率。”
上海乖巧地点点头,眨了眨眼。
“伊莉雅”没有理会她们之间习惯性的小小交锋,将话题引回正轨:“不过,你们如此费尽心机,甚至不惜冒险进行深层意识干预,最终目标,恐怕还是想通过‘我’这个源于最古老血裔记忆的‘残响通道’,窥探关于莉莉丝——这具身体部分血脉的源头——可能知晓的秘密吧?关于如何真正杀死‘他’,该隐的方法。”
桌边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紧了几分。萝瑟茉、魅魔、甚至爱丽丝都凝神望来,珂莉姆瑟也暂时压下了羞赧,紧张地注视着。
“不错,”她坦然承认,“‘我’的意识的确认知一些途径。但必须事先声明:这些信息,究竟是主人格在暗示与幻想中,结合流传的神话与逻辑推演自行构建的‘可能性蓝图’;还是确实随着血脉传递下来、属于莉莉丝本人的破碎记忆?连‘我’这个基于此诞生的意识也无法确切断言。更有可能的是,它们只是一些基于古老传闻、逻辑演绎,或许夹杂着一星半点真实灵感的……老生常谈。”
她竖起一根修长的手指:“第一个方法,原理最简单,也最极端。动用超越界限的、足以从最微观层面定义‘存在’与‘虚无’的绝对力量,对‘他’进行反复的、彻底的、不留任何信息残渣的轰击与湮灭。确保构成其‘存在’的每一个基本概念单元都被打散、净化、归于彻底的‘无’,从根源上断绝其利用任何形式复活、重组的可能性。”她很快摇了摇头,“但实施难度如同登天。他不会坐以待毙,在达成此目标前,掀起的余波便足以让世界反复崩毁数次。更重要的是,即便存在这样的强者,动用这种层级的力量,极易引来某些位于更高层面、我们绝不愿引起注意的‘目光’的审视与介入。”
接着,她竖起第二根手指。“第二个方法——我想,这或许是你们最初寄予希望的方向——‘莱瓦汀’,破灭概念的显化。其火焰能焚尽万物,乃至命运与概念的羁绊。理论上,它或许能对‘他’造成不可逆的、根源性的伤害。然而,遗憾之处正在于此。据‘我’所知,真正的、拥有物质实体的‘莱瓦汀’,理应在某个我无法知晓的年代,将其自身的存在也一同燃尽了。如今可能游荡在诸界之间的,仅仅是其不朽的概念、强大的传说以及不甘的余烬所投射出的‘影子’与‘回响’。即便借助‘我’这不完整意识的些微联系,所能唤起的,也不过是力量洪流中一滴水珠的倒影,虚幻的投影。或许能伤他,但不足以定鼎乾坤,更遑论彻底终结。”
最后,她缓缓竖起第三根手指,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许,带着一种陈述终极事实般的凝重:“第三,就是用完整的、权柄重归的圣枪·朗基努斯,刺穿他的心脏。只要这一击能够成功落实,‘他’便绝无幸理,必死无疑。”
图书馆内一片寂静。
“因为,我——莉莉丝——当年,正是被那柄枪,以完全相同的姿态、贯穿了同一个位置,终结了那漫长而充满背叛与悲哀的……‘存在’。”
众人屏息,仿佛能感受到那穿越时空而来的、冰冷的绝望与终结之意。
“伊莉雅”仿佛完成了某种传达的使命,周身那股疏离而古老的气息退去,显露出一丝深切的疲惫。她目光缓缓扫过众人,最后在珂莉姆瑟写满担忧的脸上又停留了一瞬。
“‘我’所能提供的‘情报’,大抵便是这些了。想来,‘我’这基于残响与阴影而生的、不稳定的意识碎片,其利用价值也差不多耗尽了。”她的语气带着一丝释然,“若你们判定‘我’的存在本身即是需要清除的隐患,‘我’亦无反抗之意。毕竟,这具身体的主人格,才是‘我’存在的基石与意义所系……只要,”她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,那刻骨的恨意即便隔着冷静的表象也清晰可辨,“你们最终,能确实地杀死那个最愚蠢、最卑劣、最该死的男人。”
话音落下,她缓缓闭上了双眼。几秒钟后,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,眼睛再次睁开。清澈的红色眼眸里带着刚苏醒的迷茫、些许不适的恍惚,以及熟悉的、属于伊莉雅·斯卡雷特的柔和光彩。她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,眉头微蹙,似乎有些头痛。目光困惑地扫过围坐在桌边、神情各异的众人,尤其在脸色依旧泛红、眼神躲闪的珂莉姆瑟身上停顿了一下,小声地、带着不确定问道:“那个……我好像……迷迷糊糊的……刚才,是发生了什么吗?你们……讨论出什么有用的结果了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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