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旱魔袭境的愁云
入夏以来,炎帝部落赖以生存的姜水流域,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干旱。往日里潺潺流淌的江水,河床裸露在外,只剩中间一条细细的水流,像一条垂死挣扎的银蛇;两岸的草木枯黄大半,原本能没过脚踝的野草,如今只剩干枯的根须贴在干裂的土地上;部落里开垦的粟米田更是惨不忍睹——禾苗叶片卷成了细筒,颜色从翠绿变成了焦黄,轻轻一碰就碎成了粉末。
炎帝站在田埂上,赭色长袍被毒辣的太阳晒得发烫,他伸手拨弄着一株粟苗,指腹触到的尽是粗糙的干枯感,心像被这干裂的土地一样,裂开了一道道口子。身后跟着的农官姜稷,手里捧着一把粟穗,穗子里的粟粒干瘪瘦小,比往年正常时候少了一半还多。
“首领,再这么旱下去,这一季的粟米怕是要绝收了。”姜稷的声音带着颤抖,眼眶通红,“咱们部落储存的粮食,本来只够吃到秋收,要是这季没收成,冬天大家可就要挨饿了。”
炎帝没有说话,目光扫过远处的聚落——不少族人正提着陶罐,排队去姜水岸边打水,队伍从岸边一直延伸到聚落口,有的人陶罐里只装了小半罐浑浊的水,脸上满是焦虑。几个老人坐在自家屋前,望着枯黄的田地,不住地叹气;孩子们也没了往日的嬉闹,蹲在屋檐下,看着大人们忙碌的身影,眼神里满是茫然。
“去把各户头领和邻近部落的首领都叫来,咱们在市集的棚子里开会。”炎帝沉默许久,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半个时辰后,市集的棚子里挤满了人。神农部落的各户头领、有熊部落首领轩辕、西陵部落首领嫘母,还有周边几个小部落的首领,都面色凝重地坐在草席上。棚子外的太阳依旧毒辣,蝉鸣声嘶力竭,却让人更添烦躁。
“各位,今天叫大家来,是想跟大家商量抗旱的事。”炎帝开门见山,目光扫过众人,“眼下旱情越来越重,姜水水位越来越低,田地干裂,粟米眼看就要绝收。咱们几个部落世代相邻,守望相助,要是撑不过这个冬天,谁也好不了。大家有什么办法,都说说吧。”
棚子里一片沉默,过了好一会儿,有熊部落的轩辕才开口:“我们部落已经组织族人去深山里找水源,可山里的小溪也快干了,只找到几处泉眼,水量很小,只够部落里人喝,没法浇田。”
西陵部落的嫘母也跟着说道:“我们部落擅长养蚕,可最近桑叶都枯了,蚕也快饿死了。族人们试着把仅有的水省下来浇田,可那点水根本不够,禾苗还是在枯。”
“要不,咱们去更远的地方找粮食?”一个小部落的首领小声提议。
“不行。”炎帝立刻摇头,“远处的部落也可能遭遇旱情,就算有粮食,咱们这么多人过去,路上要消耗多少粮食?而且路途遥远,说不定还没找到粮食,就有人饿死在路上了。”
众人又陷入沉默,棚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。姜稷忽然想起什么,抬头看着炎帝:“首领,您之前说过,您曾在梦里见过天庭的神仙,他们会不会有办法?”
这话一出,众人都看向炎帝——早在几年前,炎帝为了寻找能治病的草药,曾误食毒草,昏迷中梦见一位身穿白衣的神仙,指点他找到了解药。从那以后,族人们就知道,炎帝能和神仙沟通。
炎帝心中一动,他确实曾与天庭有过渊源,但那只是偶然。如今旱情危急,或许这是唯一的希望。他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:“我今晚就设坛祈祷,求天庭神仙指点,看看能不能找到解决旱情、保住粮食的办法。不过,这只是万一的希望,大家还是要继续想办法节水、找水源,不能全靠祈祷。”
众人纷纷点头,脸上露出一丝微弱的希望。散会后,族人们各自回去组织抗旱,炎帝则让姜娥准备设坛的东西——一张铺着兽皮的木桌、几串野果、一碗清水,还有一束晒干的艾草。
当天色擦黑,繁星点点时,炎帝独自一人来到姜水岸边的高丘上,将木桌摆好,放上野果和清水,点燃艾草。艾草的青烟袅袅升起,带着淡淡的香气,飘向夜空。炎帝跪在木桌前,双手合十,闭上眼睛,声音虔诚而恳切:
“天庭诸位神仙在上,我乃人族炎帝。今我人族遭遇大旱,田地干裂,粮食将绝,族人面临饿死之危。我人族世代劳作,敬畏天地,从未敢有不敬之举。恳请神仙垂怜,指点迷津,助我人族渡过此劫,感激不尽!”
说完,炎帝重重磕了三个头,额头触到滚烫的土地,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。他保持着跪拜的姿势,望着夜空,希望能有奇迹出现。夜风吹过,带来一丝凉意,艾草的青烟被风吹散,融入夜色中。远处传来族人的咳嗽声和孩子的哭声,炎帝的心像被揪紧了一般,泪水不知不觉从眼角滑落。
他就这样跪了一夜,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,才缓缓站起身。双腿早已麻木,他踉跄了一下,扶住木桌。就在这时,东方的天空忽然亮起一道金光,金光中缓缓降下一位身穿彩衣的女子,女子手持花篮,面容清丽,周身散发着柔和的光芒,让人不敢直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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