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泰国第三周。
郑明哲终于不装客气了。
那天我们因为运输合同狠狠干了一场。
泰国南部现有六家主要车队。
其中两家合作超过七年。
价格比市场平均高大概百分之八。
服务稳定。
司机熟路线。
重大节日也愿意临时加车。
集团采购认为:
重新招标。
至少能省百分之十。
我一开始也偏重新招。
因为八个点。
一年下来不是小数。
郑明哲反对。
“低价车队能不能在雨季保证人?”
“合同写。”
“写有什么用?”
“违约赔。”
“客户断货的时候。”
“赔的钱能把货送到?”
这人说话越来越冲。
我也不客气。
“那你的意思。”
“因为合作七年。”
“以后永远不用竞价?”
“我没说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反对公开重招?”
“我反对只看单价。”
“集团采购评分里。”
“价格占四十。”
“太高。”
我问:
“你建议多少?”
“二十五。”
“服务四十。”
“应急二十。”
“安全十五。”
“加起来一百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你这套明显偏老供应商。”
郑明哲脸瞬间沉。
“唐总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
“他们历史服务强。”
“你提高服务权重。”
“自然有利。”
“那他们服务好。”
“为什么不能有利?”
两个人都火。
会议室里其他人不敢说。
最后我让所有人先出去。
门关。
郑明哲坐对面。
冷着脸。
我也没笑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我下来。”
“就是为了砍你原来的人?”
他看我。
“我见过很多总部来的。”
“先说尊重当地。”
“第二周看报表。”
“第三周换供应商。”
“半年后出事。”
“人已经回总部升职。”
话很重。
我听得出来。
他不是针对我个人。
是在骂过去。
“以前真发生过?”
“发生过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四年前。”
“换过一家低价车队。”
“省九个点。”
“旺季司机不够。”
“临时外包。”
“最后真实成本比原来高。”
“还出两次货损。”
“后来谁处理?”
“我。”
我点头。
“那资料呢?”
“有。”
“为什么我没看见?”
“集团系统换过。”
“一部分旧复盘没迁。”
又是信息断层。
我揉眉心。
“郑明哲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最讨厌总部聪明人。”
他没否认。
“我也讨厌。”
“你?”
“我以前也被上面拍过脑袋。”
“那你现在——”
“所以我不会只看价格。”
我说道。
“但我也不会因为四年前踩过坑。”
“就永远不重招。”
“你说怎么做?”
这次语气缓一点。
我拿纸。
“公开招。”
“价格权重三十。”
“历史服务二十五。”
“应急二十。”
“安全十五。”
“数字化十。”
郑明哲看。
“老供应商还是有优势。”
“应该有。”
“因为历史表现是真实资产。”
“但也不能变免死牌。”
他想一会儿。
“可以。”
“还有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新供应商不一次切。”
“先拿百分之二十线路试。”
“半年稳定再扩大。”
我点头。
“同意。”
这场架。
算打出真正的合作。
重新招标。
六家老车队。
加四家新。
结果出来。
一家七年老供应商继续第一。
价格不最低。
综合最好。
另一家老供应商掉到第四。
一家新公司第二。
开始试百分之二十路线。
郑明哲看到结果。
第一句话:
“至少不是为了降本硬换。”
我问:
“服不服评分?”
“目前服。”
“什么叫目前?”
“新车队跑半年再说。”
这人永远不给完整夸。
但我已经习惯。
真正有意思的是。
重新招标以后。
老供应商主动降了百分之四。
因为竞争真的来了。
服务没变。
集团节约一部分。
新供应商又给备选。
谁都没被一刀砍死。
两边都有。
蔡文峰看结果。
给我发:
【还不错。】
我回:
【就还不错?】
他:
【郑明哲没把你赶回来,已经不错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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