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飞很少主动谈过去。
我认识他这么久。
只知道他早些年在东南亚几个地方混过。
做过保安。
跑过运输。
给人看过场子。
真正怎么走到今天。
他从没完整说。
我也懒得问。
谁没点不想提的事?
可赵鹰这个名字出来以后。
他明显不一样。
“怎么回事?”
我递了根烟。
他没接。
这更少见。
“六年前。”
他说。
“我二十二。”
“跟一支运输队。”
“赵鹰是负责人。”
“那时候吴坤还没现在这么大势力。”
“很多事都交给外面的人做。”
“赵鹰就是其中一个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有一批货出问题。”
林飞说道:
“少了一半。”
“他认定是我们里面有人偷。”
“把所有人扣了两天。”
他说得很平。
可有些细节不用说。
我也能猜到不会是正常开会。
“真有人偷?”
“有。”
“谁?”
“赵鹰自己的人。”
我皱眉。
“那他扣你们干什么?”
“找替死鬼。”
“最后推到我一个兄弟身上。”
“人死了。”
林飞终于点烟。
手有点抖。
“我不服。”
“想带剩下的人走。”
“赵鹰让人追。”
“我肩膀那道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。”
我以前见过。
一直以为普通旧伤。
“后来呢?”
“跑出来。”
“没证据。”
“也没人替我们说话。”
“这事就算了?”
林飞笑了。
“当时不算还能怎么样?”
“二十二岁。”
“十几个人。”
“连自己吃饭都顾不上。”
“拿什么找他?”
我没说话。
难怪赵鹰现在会主动找林飞。
他知道这段旧账。
“保安知道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为什么给你发?”
“赵鹰故意的。”
林飞说道:
“他就是想让我知道。”
“人是他拿的。”
“拿保安逼你过去?”
“八成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准备去?”
“想。”
“不行。”
我回答得特别快。
林飞冷笑。
“你以前是不是最烦别人替你决定?”
“对。”
“现在你也会了?”
“这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我被问住。
确实。
和妙妙以前问我的一模一样。
嘴上说尊重。
真轮到自己在乎的人涉险。
第一反应还是:
不许。
我烦躁地揉了揉脸。
“那你自己说。”
“怎么做?”
“先联系。”
“别直接过去。”
“警方已经在查保安。”
“新山不是这里。”
“赵鹰如果真绑人。”
“他也得顾忌。”
林飞点头。
“我同意。”
至少没上头到立刻订机票。
第二天早上。
一个陌生号码主动打来。
林飞开免提。
我、段成、赵彪都在。
“林飞。”
对面男人声音不算粗。
甚至挺斯文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
林飞脸冷得吓人。
“赵鹰。”
“你还记得我。”
“你化成灰都记得。”
对面笑了。
“年轻人还是这么大火气。”
“保安在哪?”
“安全。”
“让他说话。”
“现在不方便。”
“那没得聊。”
林飞准备挂。
赵鹰却说道:
“你还是这么急。”
“六年前也是。”
林飞手指一下握紧。
我抬手。
让他别冲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
林飞问。
“不是我要。”
赵鹰说道:
“有人想谈。”
“谁?”
“周世荣。”
我和林飞对视。
果然。
新山主线最终又落到周世荣。
“谈什么?”
“青石公司停止继续接收园区生意。”
“停止向监管方面提交周先生相关材料。”
“另外。”
“你过来见我。”
林飞冷笑。
“前两条是周世荣的。”
“最后一条是你的?”
电话那头安静两秒。
“算是。”
“你想杀我?”
“不至于。”
“就是叙旧。”
“你这种人还叙旧?”
赵鹰也不生气。
“下午五点前给答复。”
“否则。”
“保安会自己回去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
电话挂了。
赵彪皱眉。
“这话不对。”
“如果要威胁。”
“应该说人回不去。”
“他说自己回去。”
我也觉得奇怪。
像是在暗示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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