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记老宅的门轴“吱呀”一声转开,一股子陈年的檀香味混着玉屑的气息扑面而来。念土踩着吱呀作响的木地板往里走,客厅的八仙桌上摆着盏老式台灯,光线下,一个穿长衫的老人正佝偻着背,用棉布细细盘着块巴掌大的原石。
“爷爷?”念土的声音有点发颤,老人手里的棉布动作,和他记忆里爷爷盘玉的样子分毫不差,连指节敲在桌面上的节奏都一样。
老人没回头,指尖捻着棉布在原石上打圈:“回来啦?这料子盘了三十年,就等你回来切。”他把原石往桌上推了推,皮壳是常见的白盐砂,却在灯光下泛着层极淡的油光,“是当年从源初矿脉带回来的根料,埋在铺子地基下,吸足了地气。”
念土的黑油皮籽料突然飞过去,贴在白盐砂原石上,两道光融在一起,白盐砂的皮壳渐渐变得透明,能看到里面的玉肉——不是单一的色,而是像把所有见过的好料都揉在了一起,绿的像翡翠,白的像和田,红的像翡,紫的像春,在光里流转不定。
“是根玉的母料!”林晚的“守源”玉佩突然发烫,在墙上投出幅影像:是念家先祖在潘家园开铺子的场景,手里捧着的,正是这块白盐砂原石,“玉谱说这料是所有地球矿脉的‘根’,切涨了能让潘家园的假料都长出真肉,切垮了……”
“切垮了,念家这百年的招牌就彻底砸了。”门口突然传来个阴冷的声音,穿夹克的赌石老板站在门槛上,手里举着个黑色的盒子,“这里面,是碎玉人最后留下的‘灭真粉’,撒在根玉上,别说真料,连玉的气都能灭了。”
老坑眼把解石机往桌上一架,锯片对着老板:“你都被归真玉髓净过心了,咋还执迷不悟?”
老板惨笑一声,指甲缝里还沾着造假的粉末:“我儿子当年就是因为买了假料,没钱治病没的!这根玉要是真能救所有真料,我儿子的命能回来吗?”他猛地掀开盒子,里面的粉末黑得像墨,“今天我就要让所有人都明白,真料假料,到最后都是一场空!”
他扬手就要撒粉,念土突然将黑油皮籽料砸过去,籽料的光炸开,粉末被挡在半空,像被冻住的烟。“我爷爷当年帮过你!”念土指着八仙桌的抽屉,“里面有本账,记着所有被假料坑过的人,他偷偷帮人赔钱,连铺子都抵押了三次!”
老板愣住了,手悬在半空。老人慢慢拉开抽屉,泛黄的账册上,果然记着老板的名字,后面标着“赔三万,治病”。“你儿子最后用这钱做了手术,现在在南方开了家玉雕工作室。”老人的声音很轻,“上周还托人带了块他雕的平安扣,在你家老宅子的窗台上。”
老板的手突然一抖,黑色的盒子掉在地上,粉末撒了一地,却没冒烟,反而像被地板吸了进去——根玉的气早就顺着地基,把整座老宅都护住了。
念土没再管他,架起解石机对着白盐砂的皮壳切下去。第一刀下去,盐砂飞溅,里面的彩色玉肉突然“嗡”地一声,在灯光下炸开,映得整间屋子像个万花筒,八仙桌的木纹里钻出翡翠的苗,墙角的蛛网变成了和田玉的丝。
“是活色!”老坑眼的烟锅子掉在地上,“这料把所有好玉的魂都融在一块儿了!”
老板突然扑过来,想按住解石机:“别切了!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念土按下第二刀,锯片顺着玉肉的纹路走,“我爷爷说过,真料不怕切,就怕藏着掖着。潘家园的老少爷们买料,图的不是一夜暴富,是个念想,是个真。”
第二刀下去,“咔”的脆响里,根玉的母料裂开,里面涌出股七彩的玉液,顺着地板缝往地基下钻,所过之处,老宅的木头发出“咔咔”的响,像是在长新肉。门外传来王老四的吆喝声:“邪门了!我那墨玉勺咋自己发光了?”
“是‘根脉玉髓’!”林晚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这料能让所有地球矿脉的根重新活过来!”
七彩的玉液往潘家园的方向蔓延,早市上的假料开始变色,染色的翡翠长出真绿,注胶的手镯渗出玉脂,连垃圾桶里的碎料都冒出光。穿夹克的老板蹲在地上,手里攥着账册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老人慢慢站起身,身影在七彩光里渐渐透明:“小土,记住,守真不是守一块料,是守着人心里那点信。”他往念土手里塞了块碎玉,上面刻着个“传”字,“后面的路,该你走了。”
根玉的母料突然浮起来,往潘家园的中心飘,七彩玉液顺着青石板路织成张网,把整个早市都罩在里面。林晚捡起块新长的根玉,里面的棉絮像张地图,画着个偏远的山村,村口的老槐树下,埋着块原石,皮壳上的纹路和根玉一模一样,只是更粗粝,带着泥土的腥气。
“是‘源生村’。”她指着地图,“玉佩说那里是念家最早发现矿脉的地方,根玉的‘种’就埋在那儿,只是……村里的人现在都靠造假料为生,把真矿脉藏了起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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