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略作休整,恢复全盛状态后,继续往云梦古泽的核心处深入,只是白宸提出的花拾月的水镜预言画面,让所有人心中都不免有些担忧。
进入云梦古泽的这一路上,每一场战斗都凶险至极,每一次都游走在生死边缘。
白宸受伤多次。
左臂那道崩裂的伤口至今还在隐隐作痛,他昏迷倒地的那一次,是夜何一把揽住了他。
但那些伤,没有一处是胸口前后透亮的血洞。
也没有一次,是花拾月跪在地上,抱着他施救,而他的瞳孔涣散、气息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、濒临死亡。
那个画面,至今还未出现。
众人的脚步,越来越慢。
一种无形的压抑,开始在沉默中蔓延。
那是不是意味着……
真正的危险,还在后面?
江子彻攥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。
温如玉眉心紧蹙,目光落在那道光柱上,却仿佛在看着别处。
伍千殇握剑的手收紧了一分,面具下的目光变得格外凝重。
鸢九抿紧了唇,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令牌,那淡绿色的光芒微微闪烁。
花拾月的脚步顿了最久,那双清冷的眼眸深处,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。
她没有说话。
可她的沉默,比任何话语都更沉重。
白宸依旧望着远处那道光柱。
那光芒温润而柔和,仿佛在召唤他们走近。
可此刻,那光芒在他眼中,却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意味。
是终点。
还是另一个起点?
他不知道。
他只是继续向前走,一步,一步,朝着那光柱的方向。
众人沉默着,没有人开口,只是静静地跟上。
脚下的雾气依旧翻涌,远处的光柱依旧温润,那扇通往核心的门扉似乎触手可及。
可没有人再加快脚步,没有人再流露出即将抵达终点的释然。
因为每个人心里,都在反复咀嚼着同一个问题。
那个预言,真的过去了吗?
能在那样的画面中,让白宸遭受到如此严重的重创,一个前后透亮的血洞,濒临消散的生机,几乎无法挽回的死境,那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那时的夜何,要么已经无力救援。
要么……同样陷入了无法脱身的险境。
而夜何,是他们之中实力与白宸并肩的存在。
是那个在最危险的时刻永远第一个挡在白宸身前的人,是那个明明自己也不好受却还是用魔丹替他承受反噬的人,是那个哪怕自己倒下也不会让白宸先倒下的人。
如果连夜何都护不住白宸……
那么其他人呢?
鸢九下意识地攥紧了令牌,指节泛白。
江子彻收起了平日里的散漫,眉头紧锁。
温如玉沉默着,目光落在那道光柱上,却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。
伍千殇握紧了惊蛰剑柄,剑身在鞘中微微震颤,仿佛感应到了主人此刻的心境。
如果连白宸和夜何都会陷入那样的绝境,他们又能改变什么?
花拾月走在最后,一步一步,不疾不徐。
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,可那双清冷的眼眸深处,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沉淀。
那个预言中,她是跪在白宸身边的人。
是那个眼睁睁看着他瞳孔涣散、气息微弱、几乎没了生息的人。那
一刻的她,是什么心情?
那一刻的她,做了什么?
又或者,什么都做不了?
他们会遇到什么?
会面临怎样的危险?
会付出怎样的代价?
没有人知道答案。
但正因为不知道,那份悬在头顶的、尚未落下的恐惧,才更加令人窒息。
它不是明确的敌人,不是具体的攻击,不是看得见的危险。
它只是一幅画面,一个预言,一个至今尚未应验、却随时可能应验的可能性。
它就像那根燃烧的香,你眼睁睁看着它一点一点变短,却不知道在它燃尽的那一刻,会发生什么。
花拾月不知何时也走到了白宸身边。
她脚步很轻,轻到几乎无声,直到那抹白色的身影出现在白宸身侧,众人才发觉她已经从队伍最后走到了前面。
她静静地看了白宸片刻,那双清冷的眼眸里,没有焦急,没有担忧,只有一种极淡的、却无比通透的光芒。
然后她轻声开口。
“预言只是预言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轻到几乎要被雾气吞没,却又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那语调一如既往的清冷,却带着一丝平日里极少流露的、近乎于温度的东西。
“正如你之前在纯白宫殿中所说——镜像复制的是我们已知的自己。而我们已知的,未必是全部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白宸脸上,那双眼睛深处,仿佛倒映着那幅至今仍压在众人心头的画面。
“预言,或许也只是我们已知的恐惧。”
“我们可以选择被它束缚,每一步都战战兢兢,活在它什么时候会应验的阴影里。”
“也可以选择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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