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了!峥儿今天吃了好多饭!”杨峥搂着父亲的脖子,大声表功。
杨姝也跑过来,仰着小脸:“父皇,姝儿也听话!”
杨勇放下儿子,又摸摸女儿的头:“姝儿乖。”
云韵抱着小女儿起身,脸上是温柔的笑意:“陛下过来了。孩子们闹腾,没吵着您吧?”
“无妨,热闹些好。”
杨勇走过去,看了看她怀里睡得正香的杨玥,小丫头皮肤白嫩,睫毛长长,像个瓷娃娃。
“玥儿今日可好?”
“好着呢,吃饱就睡,省心得很。”云韵笑道,将孩子交给乳母,引着杨勇到桌边坐下。
午膳已经摆好,不算奢华,但很精致,都是杨勇喜欢的口味。
夫妻二人边吃边聊。
“俨儿前日来信了,说是已从江淮启程回京,路上顺便考察一下新修的淮河堤坝,约莫月底能到。”云韵给杨勇夹了一筷子清蒸鱼,说道。
“嗯,让他多看看,多学学,是好事。”
杨勇点头。
太子杨俨这几年成长极快,数次离京巡视,处理地方政务,甚至经历了刺杀风波,愈发沉稳干练,在朝中民间威望日隆。
去年,杨勇亲自为他选了太子妃,是已故名将韩擒虎的孙女,家风清正,女子也贤淑懂事。
去年底,太子妃诞下一子,杨勇赐名“杨豫”,取了“豫则立”的意思,可见期许。
如今太子携妻儿回京,也算是小别团聚。
云韵又道:“慧茹前日也带着孩子们进宫来了。”
“丫丫如今出落成大姑娘了,文静秀气,跟着柳驸马读书,很有灵性。她那个弟弟,叫柳承志的,三岁了,皮得很,满院子追猫撵狗,把慧茹愁得不行。”
杨勇想起妹妹一家,脸上笑容更深:“柳述腿脚如今利索了,在将作监挂了个闲职,倒也清闲。他们平安喜乐,朕就放心了。”
云韵感慨:“是啊。想想几年前……真是恍如隔世。”
她顿了顿,似想起什么,声音低了些,“那位……云才人,前日也托人递了话,说六皇子(杨沫)有些咳嗽,请了太医看,已无大碍,让陛下不必挂心。”
杨勇“嗯”了一声,没多说什么。
阿史那云娜生下杨沫后,越发安静本分,几乎足不出户,专心抚养孩子。
杨勇每月会按例去一两次,看看儿子,但并不多留。
那女人眼中的恨意与算计似乎真的被岁月和母亲的身份磨平了,只剩下一种小心翼翼的恭顺。
这样也好,相安无事。
“其他几位妹妹那里,也都安好。”
云韵作为皇后,对后宫诸事了然于心:“赵妃上个月诊出又有了身子,崔妃的女儿前几日过了周岁,苏嫔和王嫔的孩子也都健健康康的。就是程婕妤,总念叨着峥儿皮,想再生个女儿,说是贴心。”
杨勇失笑:“儿女缘分,强求不得。你们都好生将养着便是。”
他心中也感慨,这几年后宫确实添丁进口,皇子公主已有近十位。这在朝臣和百姓看来,自然是皇家兴旺、国祚绵吉兆。
正说着家常,王喜轻手轻脚进来,脸上带着一丝异色:“陛下,鸿胪寺卿裴矩裴大人紧急求见,说是有西域来的紧要消息。”
裴矩?西域紧要消息?
杨勇和云韵对视一眼。
裴矩老成持重,若非大事,不会轻易在午膳时求见。
“宣他到偏殿,朕马上过去。”杨勇放下筷子。
两仪殿偏殿。
裴矩已年过五旬,但精神矍铄,一双眼睛依旧精明。
他手中拿着一卷明显是匆忙写就的文书,见到杨勇,立刻躬身:“老臣裴矩,惊扰陛下用膳,死罪。”
“免了,何事如此紧急?”杨勇摆摆手,示意他直接说。
“陛下,鸿胪寺刚刚接到安西府六百里加急奏报!约一月前,一支约百人的队伍,自称是波斯萨珊王朝王子卑路斯及其随从,穿过西突厥控制区,历经艰险,抵达我高昌边境哨所,请求入境,并希望前往洛阳,觐见陛下,寻求……寻求庇护和支持!”
“萨珊王朝?王子卑路斯?”
杨勇微微一怔。
这个名词他有些印象,似乎是波斯历史上的一个强盛帝国,后来被新兴的阿拉伯帝国(大食)所灭。
王子逃亡……这是历史车轮滚到这个时候了?
“消息确凿吗?”杨勇沉声问。
“安西都护府已初步核实。”
裴矩将文书呈上。
“来人持有波斯王室印信、文书,形貌、语言亦与过往商旅描述的波斯贵族相符。其随从中,有通晓汉话及数种西域语言的译人。据其自称,萨珊王朝国都泰西封(今伊拉克巴格达附近)已于数年前被大食攻陷,其父王伊嗣俟三世(耶兹德格尔德三世)兵败身亡,王国分崩离析。王子卑路斯率部分忠臣旧部,向东逃亡,意图借道我大隋或更东方的国度,积蓄力量,以期复国。”
杨勇快速浏览着文书。
上面描述了这支队伍的狼狈:衣衫褴褛,面带饥色,马匹瘦弱,许多人带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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