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杨俨接到了父皇关于此案处置结果的通报,以及一道充满关切和教导的密旨。
看着那冰冷的“满门抄斩”四个字,杨俨沉默了很久。
父皇杨勇一直教导他为君者不可妇人之仁,但如此酷烈的结局,仍让他心中震撼。
然而,想到关山岭那突如其来的弩箭,倒下的护卫,飞溅的鲜血,那份后怕与愤怒便压过了不适。
父皇这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,为他扫清道路,树立权威,也是在告诉他:政治斗争,有时就是你死我活,容不得半点温情。
他提笔给父皇回了一封长信,详细汇报了在江淮的见闻、推行新政的进展,以及自己对此次事件的反思。
信中,他感激父皇的庇护与教导,也表达了自己绝不畏惧、将继续前行的决心。
信使带着太子的回信北上。
而杨俨自己,在经历了刺杀与反腐的洗礼后,仿佛褪去了一层青涩,气质更加内敛,行事更加果决。
他在江淮地区大力推行漕运改革,整顿吏治,扶持合规商贾,将“五年之策”与地方实际结合,做出了不少扎实的政绩地方官员和百姓,对这位年轻却手段不凡的太子,敬畏日深。
…………
时间悄然滑入公元609年的正月。
洛阳城沉浸在年节的气氛中。
虽然“五年之策”诸多工程在冬季有所放缓,但城市的活力并未减退。
南市西市,大大小小的货栈里的货物堆得小山一样,等待开春后运往各地。
来自天南海北、甚至遥远西域的商队,带着风雪气息入住客栈,操着各种口音讨价还价。
茶馆酒肆里,人们热议着过去一年朝廷的新政、宫里的喜事、太子的历练,以及轨道上跑起来的货运和客运马车……
后宫更是喜讯频传。
腊月里,程婕妤率先分娩,经历一天一夜的煎熬,产下一名健康的皇子!
杨勇为其取名“杨峥”,寓意峥嵘初露。
消息传出,程侍郎在府中大笑三日,逢人便夸自家闺女争气。
紧接着,刚过完年,徐冰心也顺利生下一名小公主,粉雕玉琢,可爱异常。
杨勇赐名“杨姝”,寓意静女其姝。
而皇后云韵的产期在二月,御医署和坤宁宫早已准备妥当,人人小心翼翼。
最让人意外的是云才人阿史那云娜。
她怀孕后深居简出,安静得几乎让人忘了她的存在。但在正月底,她也平安生下了一个男孩。
孩子很壮实,也很健康。
杨勇去看过一次,赐名“杨沫”,给予了才人应有的赏赐,并未过多表示。
阿史那云娜却毫不在意。
她抱着襁褓中幼小的儿子,看着他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眉眼,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那泪水中,有辛酸,有释然,更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。
这个孩子,是她与过去那个草原阏氏最后的、也是最彻底的了断。
从今以后,她只是云才人,是皇子杨沫的母亲。
几个小生命的接连降临,让庄严的皇宫多了许多婴啼和乳母嬷嬷忙碌的身影,空气里仿佛都弥漫着奶香和柔软的生机。
杨勇纵然国事繁重,每每听到孩子们的消息,或是偶尔去看看,眉宇间的疲惫也会消散几分。
兴业五年二月初二,龙抬头。
皇后云韵在坤宁宫,于众多太医、稳婆的精心看护下,平安诞下一对龙凤双胞胎!
皇子先出,公主后至,皆啼哭响亮,健康非常。
“恭喜陛下!贺喜陛下!皇后娘娘诞下龙凤呈祥,实乃天佑大隋,吉兆啊!”满宫上下,跪倒一片,贺喜之声不绝。
杨勇大喜,重赏六宫。为皇子取名“杨昊”,公主取名“杨玥”,寓意如昊天日月,光华普照。
帝后恩爱,子嗣繁盛,国事虽有波折但总体向好……
这一切,都通过各种渠道,传递到帝国的每一个角落。
百姓们或许不懂复杂的朝政,但他们能感受到生活的变化,能看到越来越好的日子,更能听到皇家不断添丁进口的喜讯。
在朴素的认知里,皇帝家业兴旺,天下自然太平。
茶馆里的说书先生,早已将“五年之策”的宏伟、太子殿下的英武、后宫娘娘们的福气,编成了新的段子,讲得唾沫横飞,听客满堂。
“话说那轨道铁龙,万马奔腾震山河啊!”
“太子殿下江淮惩贪官,关山岭前显神威!”
“盛世开基业,皇家枝叶繁!”
…………
光阴荏苒,日子像洛河水,看着平缓,实则一刻不停地往前流淌着。
一转眼,日历就翻到了兴业九年。
三、四年光景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
可搁在大隋的疆土上,这变化就大了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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