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日子，黑石城表面依旧喧嚣繁华，但苏凌云能感觉到，一股无形的暗流正在这座边陲重镇之下涌动。鬼哭峡的异变虽然被他和那座临时修复的封印暂时压制，但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，不知何时会再次落下。碧波仙岛的追捕虽然因为韩厉受伤而有所收敛，但城门口的盘查明显比之前严格了许多，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气息深沉、目光锐利的陌生面孔在城中各处走动，显然并非普通散修。
苏凌云一边抓紧时间恢复实力，一边与同伴们分头行动，继续打探消息。他则将主要精力放在了研究那卷从暗市得到的兽皮古卷，以及如何彻底净化那颗血晶上。
古卷上除了那幅指向鬼哭峡的残图，还有一些更加古老、晦涩的符文和图案，似乎与那座封印阵法同源。他尝试着将混沌真水之力注入其中，试图解读出更多信息，但进展缓慢，仿佛缺少了关键的“钥匙”。
“这样下去不行。”这一日，苏凌云结束了一天的打坐，眉头紧锁。他体内的灵力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，碧波珠和战天烙印也重新焕发出光彩，但关于如何彻底净化血晶，依旧毫无头绪。他需要一个对上古符文和阵法有深入研究的人，来帮他解读古卷上的秘密。
他想到了一个人——暗市中那位消息灵通的王婆婆。虽然王婆婆自称只是个采药人，但能在暗市中立足多年，且对黑风岭的各种秘闻了如指掌，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。
傍晚时分，苏凌云再次换上一身不起眼的装扮，来到了城西暗市。他轻车熟路地找到了王婆婆的摊位，却发现摊位前多了一个人。
那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、须发皆白、面容清癯的老者。老者正蹲在王婆婆的摊位前，手里拿着一块黑乎乎的、仿佛烧焦的木块，翻来覆去地看着，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感兴趣的光芒。
王婆婆看到苏凌云，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，不动声色地对他点了点头，然后对那老者道：“李老头，这块‘雷击木’虽然品相不佳，但好歹也是百年以上的桃木芯，你要真想要，三块中品灵石拿走。”
那被称为李老头的老者撇了撇嘴，嘟囔道：“三块中品灵石？王婆子，你这是抢钱呢！这玩意儿里面蕴含的雷火之力都快散光了，最多值一块中品灵石！”
两人你来我往，讨价还价了一番，最终以两块中品灵石成交。李老头付了灵石，将那“雷击木”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，这才站起身，仿佛刚看到苏凌云一般，浑浊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眼，然后便佝偻着背，慢悠悠地走了。
“王婆婆，刚才那位是……”苏凌云看着那老者的背影，总觉得对方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，与普通的暗市散修格格不入。
“一个老棺材瓤子，仗着懂点符箓阵法的皮毛，在城里混口饭吃。”王婆婆撇了撇嘴，似乎对那老者有些不屑，但苏凌云却敏锐地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忌惮。
他没有追问，而是蹲下身，从怀中取出那卷兽皮古卷，摊开一角，露出那些晦涩的符文，低声道：“王婆婆，您见多识广，可认得这些符文？”
王婆婆独眼微眯，目光落在那些符文上，看了半晌，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。她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反问道：“小伙子，这东西，你是从哪里得来的？”
苏凌云心中一动，知道有戏，如实答道：“前几日在暗市中无意购得。”
王婆婆沉默了片刻，缓缓摇了摇头：“这些符文，老婆子我也认不全。不过，看着像是上古时期某个擅长封印和镇压的流派的传承符文。老婆子年轻时，曾听一位路过黑石城的前辈提起过，说在黑风岭深处，似乎就有这种流派的遗迹。只是年代太久远了，具体是哪个流派，那位前辈也没说清楚。”
“上古封印流派……”苏凌云心中一动，这与他之前的猜测不谋而合。他连忙追问道：“王婆婆，您可知道，如今这黑石城中，还有谁对这些上古符文有研究的？”
王婆婆沉吟片刻，指了指刚才那灰袍老者离开的方向：“你要说对这方面有研究的，整个黑石城，恐怕也就只有刚才那个李老头了。那老家伙虽然人不怎么样，但肚子里确实有些墨水，据说年轻时也曾是某个大宗门的外门弟子，后来犯了事被逐出来，才流落到黑石城。他对上古符文和阵法，确实有些独到的见解。”
“李老头？”苏凌云记住了这个名字。
“不过，老头子劝你一句。”王婆婆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，“那李老头性格孤僻古怪，而且……他背后似乎牵扯着一些不太干净的事情。你去找他可以，但务必小心，不要被他套出太多底细。”
“多谢王婆婆提醒，晚辈省得。”苏凌云郑重道谢，又问清楚了那李老头的住处，便离开了暗市。
他没有立刻去找那李老头，而是先回到客栈，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陆明轩等人。
“上古封印流派的传承符文？”陆明轩听完，也是眉头紧锁，“若真是如此，那鬼哭峡下面的封印，恐怕牵扯到的秘密，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远。”
“无论如何，这是个重要的线索。”苏凌云道，“我打算明天就去拜访一下那位李老先生，看看能否从他那里得到一些解读古卷的启发。”
“我陪你去吧。”陆明轩道，“多个人，也好有个照应。”
苏凌云想了想，点了点头：“也好。那李老头深浅未知，两个人去，确实稳妥一些。”
夜色渐深，黑石城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。苏凌云站在窗前，望着远处黑风岭那如同巨兽蛰伏般的黑暗轮廓，眼神深邃。鬼哭峡的封印，那卷神秘的古卷，以及那位据说精通上古符文的李老头……他隐隐感觉到，一条通往真相的道路，正在他面前缓缓展开。而这条路的尽头，等待他的，不知是希望，还是更加深沉的黑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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