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月偷偷离开靠山村那天,天还没亮。
她往包袱里塞了三个菜团子、半袋炒豆子,临走前还摸走了哥哥林阳挂在墙上的旧短剑……
剑鞘都磨掉了漆,却被她宝贝似的缠了三圈布条。
“哥,等我混出个人样,回来给你买镶宝石的刀!”她对着空荡荡的柴房鞠了一躬,转身翻后墙时,还差点踩塌王大娘种的茄子架。
彼时莫沉正在院里练剑,眼尾瞥见一道黑影窜过墙头,剑穗轻轻晃了晃,终究没出声。
倒是秦时凝端着刚熬好的粥出来,笑着摇头:“这丫头,怕是嫌靠山村装不下她了。”
林月要去耶律国。
前阵子听货郎说,那地方的太子耶律齐狂得没边!放话要踏平雪国,顺带把靠山村也圈成他的猎场?
“敢动我沉哥和嫂子的地盘?”她咬着菜团子拍桌子,当下就做了决定——去耶律国!
给那嚣张太子找点乐子!
进耶律国都城时,守城兵卒盘问她身份,她一拍胸脯:“我是你们太子的……远房表妹!”
兵卒瞅着她粗布衣裳上沾的泥点,狐疑地放行,没瞧见她转身就冲城门上的石狮子做了个鬼脸。
耶律齐的太子府,三日内遭了七次天灾。
第一天,他养在金笼里的白鹦鹉被人拔了三根尾羽,笼子上还插着根狗尾巴草,草叶上系着纸条:毛色太杂,该洗洗了。
第二天,他新得的宝马踏雪被剃了个阴阳头,左边留着鬃毛,右边光溜溜的,马厩柱子上刻着:这样跑起来更凉快。
第三天,早朝穿的蟒袍被人剪了袖口,缝上两只歪歪扭扭的布老虎,爪子还绣得特别尖,像是随时要扑人。
耶律齐气得摔碎了十八个茶盏,指着满院子侍卫怒吼:“抓不到人,你们都去喂狼!”
没人知道,肇事者林月正蹲在东宫的树上,啃着从御膳房偷来的桂花糕。
她看见个穿素色锦袍的年轻男子蹲在宫墙根,抱着只磨得发亮的布老虎,对着蚂蚁搬家傻笑,嘴角还挂着点口水。
“喂,傻小子,”林月扔了块糕给他,“你也来看热闹?”
男子抬起头,眼睛很亮,却透着股不谙世事的憨气。
他接住糕点,小心翼翼地掰了半块喂给布老虎,含糊不清地说:“好吃……给虎子也吃。”
这是哪个不受宠的傻王爷,却不知这傻小子看着她爬树掏鸟窝时,眼底痴傻会悄悄褪去,藏着翻涌的惊涛骇浪——
他认得她腰间那柄旧短剑,剑鞘上的磨损痕迹,与雪国暗卫的制式一模一样!
林月渐渐摸清了耶律国的门道。
太子耶律齐嚣张跋扈,暗地里招兵买马想夺权。
老国王病重,朝中派系林立。
而这个叫耶律澹的傻王爷,虽说是国王亲弟弟,却活得像株野草,人人都能踩一脚。
“他们都欺负你,你不生气?”某天林月见他又被侍卫抢了点心,忍不住替他抱不平。
耶律澹只是傻笑,把怀里的布老虎塞给她:“给你……他们就不抢了。”
林月心里一动,把自己缝的新老虎塞回去——
这只她特意绣了两颗尖尖的虎牙,额头上还歪歪扭扭绣了个王字。
“拿着,这是我的护身符,以后没人敢欺负你。”
她没瞧见,耶律澹接过布老虎时,指尖在王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那夜,偏殿烛火亮至天明,戴着青铜面具的暗卫跪在地上,听候指令:“按原计划行事,护好她。”
耶律齐谋反那天,叛军包围了偏殿。
林月正给耶律澹讲靠山村的趣事,说哥哥林阳养的斗鸡能打败村里所有的狗,突然听见外面喊杀声震天——
“别怕。”耶律澹突然握住她的手,声音不再含糊,“你从西墙暗道走,出去有人接应。”
林月愣住的瞬间,就见他从布老虎肚子里摸出半块虎符。
转身时,素色锦袍扫过地面,带起的风里都藏着锋芒。
他拔剑的样子利落得惊人,剑光闪过,第一个冲进来的叛军已倒地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他回头看她,眼里的温柔藏不住,“给你看真正的耶律国!”
——
耶律澹登基那天,林月站在他身边,死活不肯穿沉重的凤袍。
“这玩意儿走路都绊腿,”她扒着龙椅扶手撇嘴,“还不如我那身短打方便。”
满朝文武吓得脸色发白,耶律澹却笑着命人取来一身银线绣狼图腾的骑装:“那就穿这个。”
于是,耶律国历史上最离谱的登基大典出现了……新王穿着龙袍,新后穿着骑装,腰间还悬着柄锈迹斑斑的旧短剑,接受百官朝拜时,她正偷偷给耶律澹塞了颗话梅。
当了皇后的林月,依旧改不了疯疯癫癫的性子。
她带着侍卫去逛集市,把欺压百姓的粮商扔进米缸……
她闯进太学,跟老夫子争论种地比写诗重要……
最离谱的是,她竟带着耶律澹去边境,对着雪国和花国的使者拍桌子:“打仗多费粮食!不如咱们换种子!我们耶律国有耐旱的土豆,你们有高产的稻种,换着种多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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