遥遥望去,水云城便如一头蛰伏于天险之间的巨兽,静卧在飞云岭与天水河的交汇处。
城墙并非传统的夯土包砖,而是以巨石砌成,经糯米石灰浆浇灌,层层叠叠,高达八丈有余,厚逾三丈,墙面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痕坑洼,那是历次大战留下的痕迹,无声诉说着这座城的坚韧。
城墙之上,箭垛密如鱼鳞,不同于落云镇的棱堡结构,这里同样颇为古典传统,每隔六十步便矗立着一座四层箭楼,楼顶设有了望台,箭楼之内,藏着绞车床弩,威力极大,未必能对“义士”产生有效杀伤,可“义士”之下的普通“壮士”却很难正面抵挡。
当然,如李青霄这种防御拉满的五境肯定不能一概而论。
城内格局森严,依地势分层而建,错落有致却不显杂乱。
靠近城墙的外围,营帐连绵,旗帜猎猎。往城内深处,便是衙署、粮仓与民居,青瓦连片,街巷均为青石铺就,平整宽阔,暗藏壕沟与暗门,便于战时巷战与兵力调动。粮仓建在城内最高处,地势险要,由精锐巡卫日夜看守,囤积着大量粮草,足以支撑城内军民长期坚守。
衙署则气势恢宏,飞檐斗拱,是苏玄洲处理东庭事务的所在,门前巡卫肃立,守卫森严。
有杜守光和汤若沐的引领,没有任何阻拦盘问,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东庭的最高权力中心。
这里和整座城的风格一脉相承,都保留着大量战时体制的痕迹,说得文艺一点,似乎还残留着硝烟的味道。
来到苏玄洲的书房,房子不大,除了一张书案,就是几把接待客人的椅子,墙边的书架上没有书,只有杂乱堆放的战报,贴满了各种标签,在书案后的墙上还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图。
一看便知,这里不仅是书房,还是一个小型的作战会议室,所谓大事开小会,战事最紧急的时候,自然不会找一大帮人群策群力,那样没有任何保密可言,而是在三五人之间定下各种战略。
苏玄洲正坐在书案后,除了苏玄洲外,还有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,看上去得有六十岁开外,快能做苏玄洲的爹了,正是苏玄洲的大弟子。
这就是不禁止返老还童的坏处,年龄辈分全靠猜,师父不像师父,徒弟不像徒弟,所以道门严格禁止过分返老还童。
而且还有个不成文的规矩,不同辈分之间要有一个明确的界限,比如大掌教、李元会、李青玄祖孙三代,必须一眼让人看出是三代人,所以大掌教是七十岁左右的样子,李元会是五十岁左右的样子,李青玄则是三十岁左右的样子。
齐大真人是例外,她不守的规矩多了,不差这一个。最起码她遵守了不许过分返老还童的规矩,保持着中年女道士的相貌,而不是个半大孩子,至于不成文的规矩,不好苛求太多。
北落师门、殷大白、李长殷、姚殷也不在这个范围内,因为她们不算严格意义上的道门之人。
根本原因在于政治是很严肃的事情,要有仪式感,如果连表面上的严肃都做不到,那么内在就更不用说了。
李青霄在心里默默吐槽着这对师徒,面上半点不显,和陈玉书坐在了右边的椅子上,而苏玄洲的徒弟们则是按照入门顺序依次坐在左边的椅子上。
“想必两位少侠已经了解情况。”苏玄洲首先开口道。
在玄字甲八世界,“侠”自然是尊称,虽然李、陈两人只是“义士”级别,却展现出“侠客”的实力,用“少侠”称呼便再合适不过。
李青霄道:“在来水云城的路上,两位统领已经悉数告知。”
“世道艰难,王执魁和大长老先后出事,其他几位长老不幸陨难,柳长老又是个不顶事的,如今这万钧重担竟是全都压在了师父的肩上。”苏玄洲的大弟子感叹了一句,半白的头发丝毫不乱,嘴角笑着,眼中却无笑意。
汤若沐适时说道:“我来介绍,这位是我们的大师兄崔铁石。”
李青霄微笑道:“久仰。”
“不敢。”崔铁石脸上带着礼貌性的笑容,转望向苏玄洲,等待苏玄洲接下来的话。
“两位少侠,具体情况其实得分两层说,他们说的只是第一层,还有第二层,你们要理解了,然后再做决定,我不强求。”苏玄洲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,“这是极浮庭的长老令,总共有六枚,只要凑足四枚,就能进入云鼎城。”
李青霄心中微微一动:“苏长老的意思是……如今的云鼎城不能正常出入?”
“正是。”苏玄洲看了李青霄一眼,“王执魁的事情,我现在想起来也有些惋惜。当初我们五人齐上云鼎城与王执魁当面对质,本来只是想把道理说明白了,可没想到越说越僵,最终大打出手……”
一位长老战死在北伐烈阳教的途中,所以只有五位长老齐上云鼎城。
苏玄洲一顿:“王执魁的事情发生后,烈阳教南下,我们三人离开云鼎城御敌,只剩下鲁大长老留守云鼎城,可没想到鲁大长老竟然封锁了云鼎城,起初是只许出不许进,后来更是完全隔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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