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为什么选我?"陈墨问。
"因为你和我一样。"拓跋珪的手指抚过那些跳动的心脏,"你恨活人,我也恨。他们杀了我的阿爹,烧了我的草原,把我变成草原上的孤狼。"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,"可狼饿了,总要吃肉的。"
帐外传来号角声。陈墨知道,这是桓温的尸阵开始移动的信号。他摸向腰间的青铜铃,突然发现铃身在发烫——不是因为要召唤亡灵,而是因为有什么东西要从铃铛里钻出来。
"你以为用活人生魂养的尸阵能困住我?"陈墨笑了,"温公不知道,真正的合灵术需要的是'执念'。活人的执念太弱,死人的执念才够强。"
他猛地扯开衣襟,露出心口的《九幽冥录》。残页上的咒文突然亮了起来,像活过来的蛇。帐中的七颗人心同时炸裂,鲜血溅在羊皮地图上,竟慢慢汇聚成一条红色的龙。
"这是......"
"这是'怨龙阵'。"陈墨的声音变得沙哑,像是两个人在说话,"用七情六欲养了十年的怨气,加上活人的执念做引......"他的指尖划过自己的眉心,那里浮现出一个青灰色的咒印,"温公借的是活人的魂火,我借的,是死人的不甘。"
帐外突然传来惨叫。陈墨掀开帐帘,看见尸阵中的八万晋军尸体同时站了起来。他们的眼睛不再是空洞的灰白,而是泛着幽蓝的光——那是执念的颜色。最前面的那具尸体穿着校尉的铠甲,腰间挂着半块虎符,正是三天前被拓跋珪砍头的晋军先锋。
"将军!"那具尸体突然开口,声音像生锈的齿轮,"末将替您挡住鲜卑人的狼骑!"
拓跋珪的长刀"当啷"落地。他看着自己的"狼骑"们突然调转马头,对着自己的后背砍来,终于明白自己输在哪里——桓温要的是尸阵,而陈墨要的,是活人和死人共同的执念。
陈墨站在高坡上,看着寿阳城外的战场。晋军的玄甲军从尸阵中冲出,鲜卑人的狼骑在混乱中自相残杀。他摸出怀里的半张残页,上面的咒文已经模糊,但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"先生,温公请您去中军帐。"随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陈墨转身,看见桓温站在夕阳里,身上的玄色深衣被染成了金色。将军的眼角有泪,却笑得很痛快:"陈先生,这一仗,我们赢了。"
陈墨没有说话。他望着天边的火烧云,突然想起师父临终前说的话:"亡灵合成师的手,既能渡魂,也能杀人。但记住,你终究是活人,别让亡灵的怨气,吞了自己的魂。"
风又起了,带着远处的欢呼声。陈墨摸了摸心口的青铜铃,这次,铃身是暖的。他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——或许从他决定用活人的执念养怨龙的那一刻起,他就不再是单纯的亡灵合成师了。
而在更北边的草原上,有双眼睛正透过云层注视着这一切。那是匈奴的单于,他的手中握着半块和陈墨一样的青铜铃,铃身上刻着古老的咒文:"当亡灵与活人共舞,天下将再无界限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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